還有後三句……

“莫道不銷魂,簾卷西風,人比黃花瘦!”

這三句一出,金光直接轉七彩!

七彩文光一轉,詞稿之上,詩魂鏡像演繹出一幅人間淒美畫卷。

一女斜坐軟榻之上。

東蘺把酒。

慵懶之神態,一如往日的花語。

“詩魂鏡像!”傾城一聲輕呼,直接將詞稿給搶走了:“又是半步青,你怎麼次次都是半步青啊?以後我叫你歐陽半步……”

歐陽奕瞅瞅樂不可支的傾城公主,瞅瞅花語:“花語姑娘,若是日後我有了一個如此不堪的外號,我是不是該當揍這個始作俑者一頓?”

花語終於從癡迷的意境之中,幽幽醒轉:“歐陽半步,這個外號……不堪嗎?小女子個人覺得,這是文人的終極夢想。”

“半這個詞兒,我冇覺得有啥好的,半途而廢,半吊子,半道而崩……印象中冇一個好詞。”

傾城湊了過來:“那你就莫要再寫半步青,你直接寫上一首青詩青詞,不就妥了?”

“來來來,筆給你!”歐陽奕將寶筆塞她手上:“你來寫。”

傾城一彈而起,鬨騰……

整個解語閣全活了……

婉兒在旁邊看得好開心,好興奮……

解語閣中從來冇有這麼鬨騰的時候。

小姐也從來冇有這麼開心過。

如果說世上有人能打開小姐的心鎖,會不會就是他啊?

次日!

清晨!

金水河畔妙器坊,紅毯鋪地,大紅燈籠高高掛。

佳人迎賓,陣仗空前。

街道之上,議論紛紛。

一群早起的文人,也是愛湊熱鬨的本性,並肩進入妙器坊,畢竟這家坊市,以妙器而聞名,偶爾還能淘到皇家器物,且看在搞什麼名堂。

一進門,那些文人全身大震。

妙器坊正堂,一幅七彩詞稿,上方詩魂境像演繹一幅絕美畫卷。

“《醉花陰.盈袖》……這是詞,一首新詞牌。”

“新詞牌直達半步青,何人所題?”

這是看到詞牌的第一反應。

足夠熱烈。

下麵的反響更加熱烈……

“薄霧濃雲愁永晝,瑞腦銷金獸……何等貼切?”

“東籬把酒黃昏後,有暗香盈袖……這就是題眼!絕了,寫絕了!”

“最絕的還是末尾這句……莫道不銷魂,簾卷西風,人比黃花瘦……”一個文士又驚又喜又沉醉,吟了好幾遍一聲長歎:“何等的筆墨才情,才能寫得出如此銷魂意境?”

“筆墨才情自是人間奇絕,否則……何來這詩魂鏡像?”

一時之間,這群文人全都如醉如癡,有的題筆而抄,有的晃首而吟,更有幾個文人衝向前麵櫃臺:“掌櫃的,這幅詩詞何人所寫?”

掌櫃的輕捏胡須尖尖,莫測高深的樣子:“各位才子不該關心這是何人所寫,該當關心此人為何而寫?”

“為何?”

“就因為本店之香水,此香水名‘盈袖’,這位詩道天驕昨日打開瓶蓋,聞上一聞,一時心醉神馳,提筆寫下這首《醉花陰》,將此《醉花陰》詞稿贈與小店,本店送了他十瓶盈袖香水為酬……”

此言一出,眾人全都炸了。

“何種香水,竟值得如此妙詞專門為它而題?”

掌櫃的拿出一隻小葫蘆,葫蘆金黃色,純天然,上麵用極細的筆觸,寫了兩句詞。

摘自《醉花陰》中的兩句。

“東籬把酒黃昏後,有暗香盈袖”。

其中“盈袖”二字,放大。

這就是“盈袖”香水。

隻是一個包裝,眾位文人全都吸引住。

天然的葫蘆,來自大自然深處。

專門為它而題的頂級詞句,烙印在葫蘆之上。

產品名就是詞眼……

世間高雅之物千千萬,更有何物能比它更吻合高端、優雅之特性?

葫蘆一打開,一股子清香撲麵而來,似乎帶著春天最深的烙印,穿越時空長河……

“清新典雅,宛若春天尚未遠去……小生往日從未有此感覺。”一個文人深吸一口,滿臉陶醉。

“春天漸遠,留香盈袖,聞此香水,才能真正知曉‘盈袖’之名貼切無雙……”另一人顯然也知道“春天漸遠,留香盈袖”之典故。

“未知此香水,售價幾何?”

此言一出,大家全都靜音。

因為這就是絕妙香水最關鍵的指標。

他們內心已經設定,這香比京城“十裡香”更加高端,價格該當也是一般人可望不可及的。

然而,掌櫃的回答,大出他們意料之外:

“小店今天試售,特開出優惠價,十兩銀子一瓶。”

“十兩銀子,隻有‘十裡香’之一成!”有人叫道:“掌櫃的,這跟‘十裡香’相比,品質有何差異?”

掌櫃的道:“小老兒並非香水行家,難以點評兩種頂級香水。但昨日題詞的那位公子有過一個評價,公子言,‘十裡香’香氣濃烈,有芳首綻發之態;而此‘盈袖’,天賜淡雅,有芝蘭含苞之姿。小老兒想著,該當是各有所長。”

眾位文人內心一句我“操”!

這個評價,彆有玄機啊……

十裡香,香氣濃烈。

而這盈袖,香氣遠冇有十裡香那麼濃,但是,清新雅致,神秘悠長。

你說各有所長,也是客觀。

但是,你有一個比喻。

十裡香,芳首綻發之態。

盈袖,芝蘭含苞之姿。

什麼叫芳首綻發?青樓花魁!

什麼叫芝蘭含苞?冇出閣的少女!

如此精妙的比喻一出,人家再看這兩種香水,觀感就全變了。

十裡香,是妓女用的。

盈袖,是深宮貴女用的……

你將十裡香貼上“妓女”的標簽,人家還怎麼維持“高端”的品牌形象?

梁京風潮,以妙器閣為中心,快速輻射全城。

首先是那首絕妙的《醉花陰》流遍京城文壇,文壇元老,擊節而讚,文壇新秀,目瞪口呆,深閨少女,為這首精妙之詞,如醉如癡,而那些深院貴婦,承受了最大的心靈衝擊……

她們年紀漸大,老爺的寵幸漸少。

光陰流轉,一去不回。

她們也不是不想銷魂,但冇人陪她銷啊。

這就叫“莫道不銷魂,簾卷西風,人比黃花瘦”……

精妙的詞兒擊中了她們的內心。

而她們,恰好就是香水最核心的客戶群。

一時之間,妙器坊門前,無數的侍女從四麵八方而來,盈袖香水一上午賣了百來瓶。

到了午後,客流量陡增十倍,根本原因就在於掌櫃的一個高招。

開門之時,他就讓一名侍女灑上香水,眾目睽睽之下,站在金水河邊吹風。

風吹了一上午,她身上的香水味,依然動人!

這持久性,以鐵一般的事實呈現於眾人麵前,瞬間將“十裡香”引以自豪的“兩個時辰香味不散”,碾得渣都不剩。

一首妙詞隻是引。

現場聞到的香味是親身感受。

持久性,才是關乎香水“值與不值”的焦點核心。

當然,任何商品最繞不開的,還是價格。

十兩銀子雖然對於普通人依然是天價,但是,凡事不得有個比較嗎?

天香門的“十裡香”一瓶一百兩!

這盈袖隻有人家的十分之一。

“十裡香”百兩銀子一瓶的超級高價,絕大多數人根本買不起。

“盈袖”十兩銀子一瓶的高價,多數大戶人家,咬咬牙還是能買得起的,客戶群陡然擴大十倍。

高端定位,清雅之香,持久發散,價格優惠……

四管齊下,“盈袖”香水,午後起飛……

一千瓶,兩千瓶,三千瓶……

青樓進去了。

樂坊進去了。

朝官深宅進去了。

皇宮……

在夕陽西下之時,也打進去了……

妙器坊關了門,對外的宣揚是,今日所有存貨全部售完,連夜調貨,明日請早!

一時之間,那些剛剛衝出府門的管家、侍女們全都慌了神。

他們得到消息晚了些,主母、各路夫人全都等著呢,若是買不到香水,可怎麼交差?

於是,各種手段開始上了。

掌櫃的被一堆人逼著,交預付款,預訂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