傾城笑了:“我就知道,花語姐姐你對香水,是真正的行家!今天過來,我們就是想讓你品鑒下我們自己做的香水,順便請教下你,怎麼賣。”
她的手一抬,一隻小葫蘆送到花語手中。
這隻小葫蘆,金黃色,格外可愛。
它,不是雕刻的。
它本身就是葫蘆。
隻不過是一種很特殊的品種,長不大,成熟之後,色澤金黃,堅硬無比,乃是裝丹藥之類的天然器物。
外界很難找到。
歐陽奕也不知道她是從哪裡弄來的,一隻兩隻不算什麼,但這小妞那宮殿裡,這葫蘆裝了一房間。
花語手輕輕一抖:“你們自己做的?”
“是!”
花語打開瓶蓋,深吸一口。
這香味,比之傾城身上的香,更加直觀。
她的臉色無限精彩:“我還道你們這二十來天乾嘛去了,竟然折騰了這麼一件大事……此香水,比之天香門‘十裡香’強出不止一檔!甚至比他們最好的‘百裡香’還好!”
傾城臉上的笑容完全藏不住。
比天香門百裡香都好。
天香門百裡香是什麼概念?
是天香門壓箱底的“仙香”,製作條件苛刻得令人發指,售價乃是十裡香的五倍開外,而且還需要預約。
一般人想買都買不到。
“隻是……我不確定此香的香味持久性,能保證兩個時辰香味不消麼?”花語道。
香味持久性。
是香水最核心的考量點。
這個時代的香水,持久性就是最大的問題,一般香水,水乾則香消,一群貴婦人聚會,丫頭隨時灑點香水,這並不是很可笑的事情。很長一段時間,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。
天香門的十裡香,百裡香,能夠穩坐香水界的金字塔頂端,根本原因就在於,他們解決了香水持續性的問題,可以讓香味留住兩個時辰以上。
傾城神秘地一笑:“我是昨晚入黑之時,才在身上灑的香水,晚上睡覺之時,這衣服掛在窗邊,吹了一夜的風。”
花語眼睛猛地睜大。
入黑之時灑的香水,吹了一夜的風。
今日一進解語閣,她還是聞到了這股子入腦入心的香味。
這持久性,豈是兩個時辰?
這是空前絕後……
這完全顛覆了香水的巔峰……
“花語姑娘!”歐陽奕終於開口了:“小生知曉這香水,論品質不遜色於這世上任何一種香水,但是,香水終究是奢侈品,是不講性價比的,我們今日過來,專程請教姑娘,如何包裝如何賣?”
花語道:“包裝!公子一言而中的也!世上很多東西,賣的本來就不是品質,而是高端!”
歐陽奕撫掌一讚:“姑娘所言,甚是!”
花語道:“若是彆人想在天香門封鎖之中,破開一條新路,難上加難,但是於公子,卻有一條捷徑。”
“捷徑?”
花語目光慢慢抬起:“公子何不再施妙筆,再寫新詞,若是新品香水,與此新詞綁定,此香水之高端,又豈是天香門十裡、百裡香所能掩蓋?”
歐陽奕眼睛亮了。
寫詞!
一首新詞橫空出世,與這香水作綁定。
香水,走不了底層路線,因為底層人根本用不上這個,它能走,且必須走的就是高端路線,他需要營造一種很高端的觀感。
這世上,要論高端,高雅,還有什麼能比詩詞更高雅的?
詩詞就是高雅的天花板。
天香門玩得了這個嗎?
他們就是一個宗門!
他們懂個屁的詩詞?
而他,卻可以!
到目前為止,他寫了兩詞一詩,全都是半步青。
理論上,一首七彩詞在京城橫空出世,就足以引起滿城轟動,何況是半步青?
但是,他的兩詞一詩,全都冇有形成轟動。
原因在哪?
逐一說明……
《聲聲慢》出世,在場之人不過四五人。
杜興、李良決不會宣傳,他們的人生中,恐怕聞《聲聲慢》而起應激反應,還會宣傳這個?嫌自己的臉丟得不夠大?
歐陽發不會宣傳,因為他拿不準這詞兒,是不是他兄弟的真實才學,他爹歐陽致敬同此想。
《西山桃花》出世,在場之人僅桃妖和傾城,桃妖不會宣傳,因為這是她心上人給她量身定製的。
《浣溪沙》出世,在場的隻有花語、傾城、劉纖微,三人一頭紮進這迷離的情愫之中,到現在都爬不出來,誰會對外宣揚?
這就導致了一個奇葩結果……
彆人一首金光詩,傳得滿城都是。
歐陽奕三首半步青,冇幾點浪花泛起。
直到現在,小樓心目中還是這麼認為的:公子是個好人,就是不讀書……
“能寫不?”傾城很興奮,目光灼熱,盯著歐陽奕。
花語托著茶杯,看起來很平靜,但是,茶水起了一絲微瀾,顯示她的內心是不平靜的。
歐陽奕笑了:“現在需要給這香水命個名,有了名字,才好寫詞。”
“就叫傾城香水怎麼樣?”傾城道。
歐陽奕和花語麵麵相覷……
“咳,這……這名字有點太敷衍了。”歐陽奕道:“花語姑娘取一個?”
傾城小嘴兒翹了起來……
憑什麼敷衍嘛?
本公主將自己的名字都貢獻出來了。
花語輕輕一笑:“香水的本質,就是留下春天之氣息,所謂:‘春光漸去,留香盈袖’是也,莫若取‘盈袖’二字,如何?”
“春光漸去,有香盈袖,風雅、斯文,韻味無窮。妙哉,就叫‘盈袖’!”歐陽奕道:“姑娘取了名,詞也該有了……婉兒,拿紙筆!”
婉兒也是剛剛進來的,一進來就看到小姐跟公子聊得熱火朝天的,丫頭好興奮好激動,也不知道激動個什麼勁,一聽到歐陽奕安排,想都冇想,直接就跑去小姐的房間,托來了托盤。
傾城滿滿的不對勁。
你們玩什麼啊?
我取的名字,你否決了,花語取的名字,你直接采納。
你跟誰一夥的?
還有,你指使人家的丫頭,很不見外啊……
更過分的是,花語麵對他這樣的失禮,笑吟吟的,何曾有半分不悅?
我怎麼突然覺得,這解語閣不能多跑?
帶著他跑來跑去,一個搞不好,這個閨蜜怕是會被他禍害掉。
歐陽奕手持寶筆,略略思索:“此地乃是醉花陰,那這首詞,叫定個詞牌《醉花陰》吧……”
筆一落,金紙之上寫下五個字:
《醉花陰.盈袖》
“薄霧濃雲愁永晝,瑞腦消金獸,對鏡卸花黃,玉枕紗廚,半夜涼初透……”
嗡地一聲輕響。
二十餘字躍然紙麵。
伴隨著淡淡的金光。
身邊三女全都癡了。
半首詞,出金光,於他,似乎已是常態。
後麵的半首如水流出……
“東籬把酒黃昏後,有暗香盈袖……”
花語眼睛陡然大亮。
點題了!
如此的貼切,如此的詩意無窮。
有此一句,由她命名的“盈袖”香水,必定名動京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