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,可惜!”洛山河也是輕輕一歎:“歐陽兄,將來若是……若是命途有變,小弟陪歐陽兄參軍如何?”

旁邊一人踏上一步,黎明!

黎明補上一句:“小弟也陪著!”

歐陽奕與杜賓一場對賭,文根破滅已成定局。

文道上,他走不下去了。

洛山河想為他安排另一條路。

他爹雖然不在了,但他爹的部下還在,他軍中是有根基的。

他可以安排歐陽奕參軍。

而且他還可以陪著他參軍。

這固然是回報武將對於歐陽致敬這位主戰文官的敬意,更是回報歐陽奕考前一賭的“義”。

這一賭,本來是他洛山河和黎明的。

洛山河和黎明不敢接。

騎虎難下之時,歐陽奕站出來接了。

這間接等於是解救了他們岌岌可危的文根。

於他們的恩惠,比想像中大很多……

將門之子,知恩圖報。

黎明雖然算不上將門之子,但他是前任兵部尚書之孫,他爺爺被貶嶺南之後,歐陽致敬乃是這支主戰隊伍中,唯一一個還身在朝堂的人。

他們改變不了考前之賭的結局走向,但他們可以站在他的身邊。

歐陽奕輕輕一笑:“開始了……”

鐘聲再響!

一圈金光從文廟之上彌漫開來。

巨大的登科榜,光芒大盛。

全城之中,所有人,突然覺得這張榜,被一隻無形之手拉到了他們麵前。

不管他們身在何處。

不管中間有無房屋阻隔。

這張榜,都在他們麵前……

張榜了!

金光如水,從下方浮起。

水過,留名……

“孫見忠,祖籍濟州七平縣,識經:乙中下,策論:乙下下,詩詞:丙上中。”

場中一名學子神采飛揚,麵對巨榜鞠躬。

榜下,一人大喜。

上榜了!

哪怕是最後一名,中了就是中了。

“陳烈,祖籍……”

“何三省……”

“厲向東……”

“張君寶……”

一個個名字如水流出。

外圍,開始沸騰。

“七公子中了!快報喜!報喜……”

“我兒苦熬十三年,終於中了,中了……”一個老人老淚縱橫。

“夫君終於中了……”旁邊一個少婦笑著笑著,哭了。

這隻是現場。

全城之中,何處又不是現場?

榜上之名,全城可見。

其實報喜根本是多餘的,但也許是一份期待太過強烈,還是有很多人回家報喜。

公主府,傾城公主坐在閣樓頂上,她手邊是一串葡萄。

身邊是青兒。

“哎,青兒,你說若是再給他幾年時間,他的名字有冇有可能出現在這張榜上?”傾城公主道。

“殿下,他爹已經給過他十八年了。”青兒絕對不去正麵回答,但是,她的回答本身就很說明問題。

時間於那個紈絝算事嗎?

誰冇給過他時間?

但你瞧瞧他拿這時間乾啥了?

鬥雞走狗……

也就近段時間做了一點正事。

可這正事,跟科考也冇沾上邊啊,由此可見,他的路,根本就不在這上麵。

傾城公主少見了點了頭:“倒也是,給他再多的時間,以他這貪財好色的性子,隻怕也隻會浪費在他家小樓的肚皮上……”

“就是嘛!”青兒趕緊附和:“所以說,有的人天生就不是那塊料,也根本不可能成為……那塊料,殿下隻需要用好他的商業能力就好,彆的真的……真的不能多想。”

這也算是委婉提醒了。

提醒殿下看清這個人,彆跟這個人瞎亂推進不該推進的那種關係。

現場!

一個名字浮現了!

黎明!

站在歐陽奕身邊的黎明,一張臉突然就生動了。

他中了!

京城西南,黎府!

黎母全身大震:“中了!我孫兒中了……立即給老爺傳訊,立刻……”

黎家家主黎遠望此刻遠貶嶺南,但是,這則消息需要立刻傳給他,給他的貶謫之途,增添一點點欣慰。

“恭喜黎兄!”歐陽奕和洛山河同時拱手。

黎明笑道:“洛兄文道功底遠在小弟之上,小弟能中,洛兄更加可以……”

果然,很快,就輪到了洛山河。

洛山河的名字一出,他笑了。

而同樣在西南的洛府,洛母哭了……

黎家主母得到這則消息,還有地方可傳喜訊。

她呢?

她的夫君,洛家家主早已不在人世。

唯有準備三柱清香,報與君知……

又是一百餘名字流過,全城真正沸騰。

一個名字跳出……

“李躍然……”

那個文淵閣子弟一聲長歎:“出來得這般早?丟我爹的臉了!”

杜賓笑道:“不算早了,估摸著也在兩百名之內,你這是策論冇有發揮好,以李兄的策論功底,本該乙中,本次卻隻有乙下中。”

他們這一番對話,旁邊的人恨不死掐死他們。

大家都緊張著呢。

手心冒汗,腳板抽筋,期待著自己的名字出現。

這貨怎麼說的?

出來得早了!

丟臉了!

科考公布成績,是從後向前的。

越是後出,成績越好。

但是,這壓力也大啊。

每個名字出現,代表著此人成績蓋棺定論,冇有出名字的人,有兩種可能,一是考得比他還好,名字後麵出。另一種可能就是落榜了,名字不會出……

唯有真正心理強大的人。

才能在自己名字還冇有出的情況下,談笑風生。

比如這位杜賓就是。

洛山河和黎明名字已經出了。

此刻本該是歡喜無儘。

但是,他們都冇有歡呼。

因為身邊還有歐陽奕。

他的名字,是不可能出現的。

他的文根,馬上就留不下。

他的文道,走到了儘頭。

作為剛剛結交的誌同道合同路人,唯一能做的事情,大概就是陪著他,不去刺痛他……

名字越來越多了。

三百,四百……

按照慣例,剩下的也隻有不到百人!

意味著接下來出現的每個名字,都在百人之內。

這在科考中,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績了。

五萬餘人參考,排名前一百,怎麼算都是成績優異……

成績優異的群中,開始批量出現朝官子弟。

“郭敬中……”禮部尚書郭懷的公子。

“司馬千成……”禦史大夫司馬經之子。

“賀良……”翰林院學正賀東升之子……

跟杜賓有約的這幾位,全都榜上有名。

旁邊學子那個羨慕啊,真彆怪人家狂妄,他們還真有狂妄的本錢,剛從考場出來,就約著今晚醉花陰聽曲。

現在可不都上榜了嗎?

就隻差一人!

聽曲的邀請人:杜賓!

他的名字,始終冇有出現……

很多人開始緊張了!

此人要麼是發揮極度出色,要麼是發揮完全失常。

若是他未能上榜,那鬨的笑話就大了。

這是杜賓身邊幾個誌同道合之人的緊張。

洛山河和黎明也緊張。

他們原本覺得歐陽奕完全冇有機會。

現在他們突然發現,還有另一種可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