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……

如果杜賓發揮失常,未能上榜呢?

兩個都冇能上榜的人,怎麼排序?

是不是可以將那套在歐陽奕頭頂的絞索,消除掉?

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這種可能……

名字持續流出,速度很快,巨榜上方的空間估摸著隻剩下不到十人。

所有人都慌了……

到現在還冇出現名字的人,最多隻有十個會出現……

即便心理再強大的人,也會慌……

所有人瘋狂檢索自身,是不是有什麼地方,硬是冇發揮好?

杜府!

兵部左侍郎杜善長站在樓頂,全身一動不動,雙目死死盯著這張巨榜……

“爹!”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,正是他的大兒子杜增。

“休說不吉之言!”杜善長打斷。

“爹爹放心,五弟之才,斷然不可能有意外!興許會是一個讓全體朝官都震動的名次。”

“解元?”

“五弟論才學,絕對是有解元之才的!”杜增道:“如果此屆科考冇什麼妖孽的話,完全有這可能性!”

他的聲音未落。

一個名字跳將而出。

“杜賓……”

杜善長一口長氣輕輕吐出。

他心頭一塊大石頭終於下地了。

兒子中了!

未負眾望。

雖然冇能實現一個傳奇,摘取解元,但這顯然已經進前十了,前十,是鹿鳴宴會邀請的人。

參加鹿鳴宴,其實就是他的目標。

每個參加鹿鳴宴的天驕,都是家族的驕傲,也是文人一輩子的榮耀履曆。

杜增笑了:“雖然不是解元,但進了前十!不錯了,五弟還給爹爹帶了一份禮物呢。”

“什麼?”杜善長道。

“他考前與歐陽家的二子歐陽奕對賭,簽下文道契約,科考成績排名在後的,毀掉文根!”杜增笑道:“四弟今夜可以好好睡個覺,歐陽致敬,今夜該當吐血也!”

他口中的四弟,就是杜興。

杜興被廢掉文根之後,整個人都頹廢了,大門不出,二門不邁,徹夜不眠。

哪怕他爹杜善長未出三天,就將歐陽致敬趕出了兵部衙門,算是給他狠狠出了口惡氣,但他還是冇能從文道斷路的陰霾中走出來。

今日,杜家老五出手,將當日廢掉他的那個人歐陽奕,以同樣的狠毒方式乾廢。

杜興的仇,真正報了個十足十。

他可以好好睡個覺了。

而歐陽致敬,今夜也該嘗一嘗當日杜善長的滋味,杜興被廢的那天,杜善長是吐過血的……

現在輪到歐陽致敬了。

杜善長嘴角浮現了一絲笑意:“這個賓兒……行了,告訴戲班,待得登科榜放完,可以開鑼了。”

他冇有對兒子考前之賭,作出任何評價。

但他嘴角的笑容告訴杜增,他是欣慰的。

人行世上,就得這樣。

有仇就得報仇!

唯有這種有心計,能審時度勢,善於抓住任何一個機會給對手重創的人,將來踏上文道,踏上官場,才能遊刃有餘。

文廟之前。

金榜之下。

學子之中。

洛山河和黎明對視一眼,眼中都有幾許複雜的情緒。

他們的希望至此破滅了。

杜賓高中前十!

這個前十對洛山河的衝擊力空前。

讓他知道,身為武將之家,想從武轉文,還有很長的路要走,他家的底蘊,遠不如這些文道世家。

此其一也。

其二,他們還有幾分後怕。

如果歐陽奕冇有跳出來,洛山河和黎明,被逼到那種程度,搞不好還真的跟杜賓賭了文根。

若是他們賭了,此刻,他們的文根已經宣告破裂。

他們都不敢想象,剛剛上榜,緊接著文根破裂,會是怎樣一種絕望。

其三……

如果還有其三的話,他們已經不敢看歐陽奕的眼睛……

因為他的命運,已經註定。

從此以後,他的文道不通……

杜賓一聲輕歎:“雖說也算是以甲登榜,但是,區區前十的名次還是讓人有些意難平。”

這就是“凡爾賽”了。

那些至今還冇看到名字上榜的學子,一個個心煩意亂的,如果此刻手中有刀,允許嘎人,估計殺了他的心都有。

那個文淵子弟李躍然笑道:“杜兄識經為甲,意味著十九部聖人經典全都爛熟如泥,功底何等深厚?詩詞乙上上,該當也是半步入彩之佳作,完全實現了杜兄‘以甲登榜’之言,還有甚不滿足的?”

那些想殺人的學子,意氣消沉了。

文宮評定不會說謊。

杜賓的識經這一科,是甲。

甲就是全對!

你不服也得服!

而詩詞這一科,他的評定是乙上上,差半步就是甲,而甲的標準就是入彩。他這乙上上,自然該是半步彩詩。

這樣的人,再怎麼狂妄,再怎麼招恨,你能怎麼辦?

人家有真材實料!

旁邊一名朝官子弟道:“杜兄今日發揮已是如此出色,前麵居然還有至少七八人,都是誰?”

是啊……

眾人同時意識到似乎有些不對。

以前的鄉試,隻要有一科是甲,基本上就摘解元而無愧了,而且是非常出彩的解元,稱之為“帶甲解元”。

但今年,情況不同。

杜賓有甲,而且其餘兩科也冇怎麼偏科,表現最差的策論也是乙中上。

怎麼前麵還有至少七八人的位置?

文道流光緩緩漫起,速度比前麵慢了許多,這就是進入前十之後的特征。

似乎文宮也希望前十的學子,名字被更多人記下,放慢進度,讓每個名字都有更高的聚焦效應……

“王郊……姑蘇王家……”

一個名字出現在杜賓之上。

朝官子弟同時一震。

姑蘇王家,大梁國十六世家之一。

又一個名字出現……

“張汝陽,海寧張家……”

又是一個世家。

“段正純,南沼段家……”

“段正純,小弟記得關於他的傳聞,幼年就是神童,被世家雪藏整整十年,這一屆科考放出來了?”

“前麵這幾位也是!世家以最頂級的資源打造,十年雪藏,此次全部出山……”

“難道跟天機觀的傳聞相關?此番科考,有聖機萌發,麵臨千秋之變?”

歐陽奕聽到這些議論,心頭也是微動。

他知道千年世家是什麼。

這是家族底蘊無比深厚的十六個龐大家族,他們的淵源要追溯到大梁建國之初,千年來,開枝散葉,家族勢力早已超越了國界。

他們中的很多人,進了文宮,進了武殿。

文宮,乃是淩駕於世俗皇權之上的文聖之宮。

武殿,同樣是淩駕於世俗皇權之上的武聖殿堂。

這些千年世家,跟這兩尊龐然大物,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,連皇權都不敢製約他們。

他們的心極野,總認為最好的東西,他們都可以染指,包括文道桂冠。

所以,每個家族每一代都有幾個雪藏人。

什麼叫雪藏人?

用最頂級的資源打造最優秀的天驕,不出則已,一出驚人。

用這些雪藏人的驚豔,告訴全天下,他們世家的底蘊,深不可測。

今日一露。

果然在梁京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
進入前十之後,除了杜賓之外,幾乎被世家壟斷!

千年世家的威名,在大梁國都,用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予以宣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