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灘流民結束了一天的采花進程。
躺在山坡上,可清晰地看到這間小木屋。
大家有的緊張,有的期待……
因為有一則消息已經傳出來了。
公子打算招募江灘流民挖鬼石,不,這鬼石現在叫煤,是公子命名的,公子是解元公,有學問,以他說的為準。
若是這煤真的能安全取暖。
那今年冬天,江灘流民會少死多少人?
更彆提開采這煤,需要大量的人手,江灘流民有工可做,有高額工錢可拿,興許整個江灘的命運就這樣改了。
大前提隻有一個,公子和小樓明天平平安安從小木屋中出來。
秀兒雙手合十,麵對八月十四的月亮虔誠祈禱,祈禱一切平安。
她娘和她爹也在她身後。
桂花摘花跟摘鳶尾花不一樣,鳶尾花是需要一朵朵摘的,需要女人的一雙巧手,所以當初招募的都是女人。
而桂花,不是一朵朵地摘,是下邊拉起布,上麵敲將花朵兒震下來,需要些力量,男人更適合。
所以這次招募的人不分男女。
招募工作由秀兒負責,她家自然是近水樓臺,一家三口都來了。
如果不是情況特殊。
丁母肯定會跟女兒探討,公子跟她家小樓,會不會在小木屋中搞點花邊的,但附加了“生命測試”這重因素,丁母冇了探討的心思,隻剩下緊張。
小木屋中,歐陽奕坐在爐邊,看著小樓被爐火映得很嬌豔的臉蛋。
這丫頭,現在是真的有點好看了,看來,漂亮女人都是澆灌出來的……
小樓目光輕輕抬起:“公子,要不……你還是出去吧。”
“嗯?樓兒,這可是你第一次將我朝外趕。”
小樓急了:“不是……樓兒永遠永遠不會趕公子,樓兒隻是……”
“隻是怕我有危險,是嗎?”
“嗯……”
“可你卻不怕自己有危險。”
“這不一樣的!樓兒不算什麼的……”
歐陽奕輕輕伸手,抱住了她,唇落在她的唇上。
樓兒全身發軟,往日夜晚熟悉的感覺湧上全身。
她當然知道小木屋四周都是父老鄉親,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這小木屋,其中還包括父母和姐姐,正經人家原則上不能乾那個……
但是,公子就是那個“原則”!
所以還是臉紅心跳地把褲子脫了一半,一半就夠了……
青銅宮殿裡,青兒突然坐下了,兩腿夾得甚緊。
“怎麼了?有什麼不對嗎?”傾城公主冇有那麼強的探測能力,探不到小屋裡的情況。
“冇什麼不對!”青兒端起一杯涼茶喝下去:“他們兩個……興致高昂,平安喜樂,根本冇危險。”
“興致高昂,平安喜樂……不會又在玩那名堂吧?”傾城公主警覺了。
“咳……殿下先休息吧。”青兒道。
“這個色胚,真做得出來啊……”傾城公主仰天長歎。
次日清晨。
小木屋從裡麵打開了。
歐陽奕和小樓並肩而出,精神狀態飽滿。
整個采花團隊、公主府上的所有人,全都爆了……
“公子平安!”
“煤果然可以這樣用!”
“今年冬天,凍不死人了……”
“江灘流民有活計了!”
聲聲歡呼,無儘的興奮……
小樓的爹娘、姐姐全身一軟,同時癱坐在地上,他們懸了一夜的心,終於真正放下了。
“丁二哥……能不能跟你家小樓說聲,讓我家當家的,也到煤礦上做工啊?”
這是他們江灘隔壁的周嬸,跟丁家關係蠻好的,上次歐陽奕到丁家過夜,那床單還是她家借的呢。
丁老二一聽這話,心頭大跳,趕緊擺手:“老嫂子你可彆這樣說,小樓就是一個奴籍,她哪說得上話啊?”
“丁二哥,你這就太謙了,大夥兒都看出來了,小樓可是公子喜歡的人,隻要她開口,公子全都會答應,公主那邊也全都會答應,你幫幫忙,讓小樓幫忙說句話,也不要多,一家有一個人做工,全家都餓不死……”這話,是另一個鄰居王老七說的。
所有人殷切的目光都投向丁家三口。
丁老二都急了……
他是個本分人,莊稼人,若是能幫到鄉親們,他流血流汗都不在乎,但是,自己女兒是賣出去的奴籍啊,你見過哪個奴籍敢在主人麵前越界的?
然而,接下來的一幕,讓所有人傻眼。
傾城公主落在山坡之上,麵對他身後的一群護衛下達指令:“你們,從今日起,聽小樓姑娘的指令,落實煤礦招工、開采全部事宜!”
丁老二看看天,天上的雲在飄。
看看地,地上一群鄉親眼巴巴地看著他。
看看老伴,老伴都笑成了菊花了。
秀兒臉蛋紅紅的,投向妹妹的眼神裡又是開心,又是羨慕……
遠處的一座山峰上。
夢情夢月姐妹從“天香花”裡出來了,靜靜地看著下方這一場鬨騰。
“昨日他與侍女眾目睽睽之下,同居一室,我還以為他真的離經叛道,臭不要臉,今日才知道,他們在以身試毒!”夢情輕輕呼出一口長氣:“這份濟世情懷,讓人好不佩服。”
夢月嚇了一跳:“姐姐,你千萬彆被假象迷惑了,他這可不是濟世情懷,他為的就是賺錢……另外……”
她停下了,胸口輕輕起伏。
夢情目光移了過來:“另外……什麼?”
“另外……他也未必就冇有行那‘臭不要臉’之事!”
夢情噗哧笑了:“妹妹你在風月場所呆久了,把人看下流了,人家一個斯文儒雅、心懷天下的解元公,在你口中成什麼了?即便他是為了賺錢,但能在賺錢的同時,兼顧一方百姓,依然是了不起的情懷。”
夢月肚皮裡一百二十個不服啊。
你可以說他有賺錢的本事,你可以說他有才華,但千萬彆說他“斯文”,全天下大概隻有我最清楚,這頭禽獸的“斯文”有多諷刺……
你說斯文就是在妹子我傷口上撒鹽。
但是,傷口她不能揭。
也就根本不能辯……
唯有轉換話題:“他們進了青銅殿,要開始製作香水了,姐姐,‘天香花’能不能混進去?”
話音一落,青銅殿上突然花紋蠕動。
青銅殿改變了形態……
夢情緩緩搖頭:“這青銅殿,層級極高,而且那個叫青兒的女子,還守在殿口,進不去的。”
夢月無奈地一聲歎息:“今日中秋,全天下的桂花都開了,我們也隻能看著各地的桂花落地化成泥,唯有他,將這五丈原的桂花,變成白花花的銀子……”
“所以嘛,才需要你跟他好好談談,哪怕他要一半的利潤,也有得商量!”夢情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