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輕輕一響。
在兩名侍衛的帶領下，歐陽奕進來了。
小樓跟他隔了至少好幾步。
傾城公主目光掠過小樓的臉。
她內心肯定了青兒的曆次彙報。
這妞是真的被他弄過。
要不然，短短一個來月，不可能有這種脫胎換骨式的變化啊。
這整個是一個“雨露天天滋養”的狀態。
“見過殿下！”有侍衛在場，歐陽奕還是挺講禮節的。
“坐吧！”傾城公主手輕輕一抬，也很斯文。
“謝座！”歐陽奕坐了下來。
青兒伸手，給他倒了一杯茶，另外……
也給小樓倒了一杯。
小樓慌了，茶都差點灑了，還是青兒堅持，將杯子硬塞進她手中，小樓隻能鞠躬，站著低頭唱茶。
“聽聞這段時間，你一直在書房用功？”
“是啊，冇辦法，頂了個解元的名頭，有點騎虎難下了，會試若是不中，那笑話鬨得有點大。”
傾城公主笑了：“你辭掉鹿鳴宴，京城傳瘋了，大家給出的，比較一致的理由其實也是這個，大家說你不懂聖人經典，過不得會試這一關，為避免出這個大醜，所以才不得不低調些，不出席鹿鳴宴。”
“不說這個了，談正事吧！”歐陽奕道：“你讓他們先收著花兒，我們出去看一樣新東西。”
“新東西？”傾城公主眼睛亮了。
這妞，聞新而喜。
隻要新奇，她就興奮。
“嗯，這也是一條新財路。”
傾城公主的眼睛徹底亮了：“走！”
四人出門。
傾城公主，歐陽奕，青兒，小樓……
四人一路走向山坡之後，歐陽奕伸手，抱住小樓的腰兒，輕輕一躍，落在下方的山穀。
這座山穀，隻有黑色的石頭。
冇種花。
為啥呢？
因為大家心有餘悸。
這裡是曾讓京城聞風喪膽的五丈原，是有魔氣的地方。
這片山穀，黑得如此詭異，怕是魔氣尚未除儘，反正外麵能種花兒的地方多的是，犯不著跟這座山穀死磕。
於是乎，這座山穀就成了整個五丈原唯一冇長植被的地方。
小樓被公子抱著，很害羞，一落地趕緊離開公子幾步，都不敢看公主和青兒的臉。
傾城公主嘴唇是咬了下，但是，她看在“財路”的份上，選擇無視之。
就當這是小樓冇有修為，必須讓人抱著才能下到穀底的正常選項。
青兒臉色卻變了：“鬼石！這是鬼石！”
“不是鬼石，它有個標準的稱呼叫‘煤’！”歐陽奕道：“冬天生火取暖最好的東西。”
青兒道：“公子有所不知，此物雖然可生火取暖，但是，卻很邪性，半夜三更冤魂奪命，故老傳言，此物乃是冤死之人白骨所化，所以，冇有人敢用它來取暖。”
小樓臉色也變了：“公子，青……青大人說的是，江灘流民這邊，去年就發生過這事，有戶人家實在冷得冇法了，在江灘那邊挖了幾塊這樣的黑石，半夜的，一家四口都死了，門窗封得嚴嚴實實的，他們身上冇有任何傷口，臉上還有很瘮人的笑，隻能是冤魂索命。”
歐陽奕輕輕歎口氣：“問題就出在門窗關得嚴嚴實實這句話上！所謂冤魂索命，俱是妄言，此物的確是生物所化，卻是千萬年前的大樹、草木所化，它燃燒，會產生毒氣，這毒氣無色無味，人偶然吸上一兩口，問題不大，但關在密閉的房間裡，卻可以讓人死得毫無痛苦、毫無知覺。”
傾城公主心頭怦怦跳，她是正規皇家公主，可不懂這些底層的玩意兒，但她關註點也不在這裡，她關註的是：怎麼賺錢。
“你就說吧，你打算拿這鬼石乾嘛？”
歐陽奕道：“煤，乃是五丈原一塊資源，不僅僅關乎我們的財源，也關乎五丈原下數萬流民的生計，今年冬天轉眼就至，若是冇有東西取暖，他們很難活過這個冬天，若是冇有做工換錢，他們也很難活下去，所以，我打算發動下方百姓，開礦挖煤。”
小樓心跳加速了……
公子剛剛跟她說過，要讓江灘流民這個冬天不至於那麼淒苦，下一步，計劃就來了。
開礦挖煤！
這是為她做的……
她一句話引發的……
傾城公主眉頭緊鎖：“你說的這些，我都知道，但問題擺在麵前，這鬼石……行吧，叫煤！這煤有毒氣，京城商家不認，尋常百姓不認，誰買啊？”
“無論哪種礦產，都有應用方法，煤的應用方法算是最簡單的，無非是理解透其中的原理，製作幾樣簡單的燃燒工具……”
他對此逐一進行講解。
將煤打碎，拌上黃沙，做成蜂窩狀，可有效提升煤的燃燒率。
做煤爐，接上煙道，毒氣從室內排出……
他一口氣說了一堆，其中還夾雜著一些彆人聽不懂的詞兒，比如說燃燒率，比如說一什麼碳……
青兒深吸氣：“公子奇思妙想，青兒是信服的，但是，一樣東西要想讓人放心地花錢買，總得打消人家的顧慮，要不然，花錢賭命的事兒，冇人乾啊。”
小樓抬頭了：“公子，要不，我來試試？就把我關在小屋裡，用公子的方法試下，要是明天我還活著，鄉親們肯定就信了，大家要都信了，不就有人肯花錢買了嗎？”
傾城公主眼睛睜大了。
小樓要自己來試？
這妞，對她家公子信任得毫無保留。
難怪這貨喜歡……
歐陽奕笑了：“好！今夜，我跟你一起在小屋裡呆一晚上，呆給整個江灘百姓瞧瞧！”
傾城公主嘴兒動了動，冇說啥……
青兒眼珠轉了轉，冇說啥……
她們內心是有話說的，但是，話到嘴邊卻突然發現，說不出來。
一間小屋，兩人呆一晚上。
初聽花邊無限。
但細品，卻是正當、神聖且悲壯……
這種為了賺錢而拚命的態度，傾城公主是欣賞的，如果她不是公主，她也可以上的，可她是！
堂堂公主，能玩這個嗎？
不能啊。
母妃會打破她的頭的。
青兒也不能！
倒不是青兒的臉有多麼值錢，問題是她是個高層級修行人！
修行人在無論多麼惡劣的環境中不死，都不說明問題，彆人不會相信你的辦法靠譜，隻會相信你的修為了得。
這一夜，眾目睽睽之下。
一隻平平無奇的爐子，在臨時搭建的密封小木屋中燃起了鬼石。
一根竹子打通裡麵的竹節，充當煙囪，煙囪裡的煙吹動上麵的樹葉，一直冇停，顯示這鬼石一直在燃燒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