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然是花語和劉纖微。
花語兌現了她所說的，到五丈原賞花。
劉纖微陪她而來。
她們雙腳未曾踏上五丈原，她們全程未曾讓自己置身於眾人視線之內，她們如同天上仙子，俯視人間。
親眼見證著滿地桂花，變成如今青銅殿前的歡呼雀躍。
“看這樣子，桂花香水，成了！”劉纖微輕聲如歎，每次看到他創造奇跡，她的每句話，似乎都帶著難以解釋的感慨萬端。
“不知道這新出的香水，又會是何種味道。”花語道。
“你下去一趟不就知道了？”
“不能！”花語微微一笑：“傾城願意將我當閨蜜，是因為她以為我不知道她的公主身份，若是挑破這一層，閨蜜怕是當不成了。”
“挑破身份，就當不成閨蜜……可她挑破了身份，卻一樣可以跟……那個人親密無間。”劉纖微道。
那個人……
在她字典中就是歐陽奕。
曾幾何時，她都不願意提及這個名字。
而會用“那個人”替代。
“所以說，那個人……是一個‘人間奇男子’！”花語的聲音這一刻，似乎帶著彆樣意味。
青銅殿前。
傾城公主笑容如花。
當日，歐陽奕隨口一句話，她發動大批人手，在五丈原種下十萬株桂花，十萬株梅花，基本上將從盈袖香水中取得的暴利，一古腦兒都搭進去了。
冇有人對此表示異議。
但她心中壓力山大。
體會過賺快錢的人，可接受不了坐“破產”的“過山車”。
如今，隨著桂花香水的順利產出。
幾個月的隱憂，全都不存在！
她深吸一口桂花香水的氣息：“哎，咱們這新香水，還叫盈袖嗎？要不要換個名字？”
“香味不同，季節不同，名字肯定得換！”歐陽奕道：“換什麼呢？”
“要不……你先寫首詞兒，咱們再在你詞中挑字眼。”傾城公主道。
青兒眼睛突然亮了……
她雖然跟公主很久了。
跟歐陽奕也很熟了——連他身上的器官都熟。
但是，有件事情說來甚是慚愧啊。
她還冇有親眼見過歐陽奕寫詩詞呢。
醉花陰解語閣中，花語修為太高。
西山桃花庵裡，公主殿下師尊的修為太高。
這兩個位置，都是她不能進的。
而歐陽奕，所寫的詩詞，基本上都在這兩個地方……
哦，對了，據說這貨在下江南時也寫過，但下江南，公主殿下將她支開了，害她被貴妃娘娘好一頓收拾，提起來至今都是淚……
今日，終於可以親眼見見公主殿下提起來就眉飛色舞的“歐陽式”寫詩詞了……
“又要寫詞啊？”歐陽奕皺眉。
“這不廢話嗎？”傾城公主道：“你在外麵見到寡婦，屁顛屁顛地自己朝上湊，寫詩寫詞都不要人請，現在輪到自家香水了，你好意思不寫？”
我靠！
你這“寡婦”二字，來得猝不及防啊。
歐陽奕提筆，就金紙，寫下……
《鷓鴣天.桂花》
五個字一落，花語雙目牢牢鎖定……
劉纖微冇有修為，看不清那麼遠的字跡：“寫的什麼？”
“又是一首新詞牌，這開新詞牌簡直如喝水吃飯一般容易啊……”
“是什麼新詞牌？”劉纖微心頭大跳……
金紙之上，一行字“躍然紙麵”，虛空浮現。
這下她看清了……
《鷓鴣天.桂花》
“暗淡輕黃體性柔，
情疏跡遠隻香留，
何須淺碧深紅色？
自是花中第一流……”
隻是四句，金光彌漫。
五丈原上所有人同時停下了手中活，目光都落在金殿之前。
身為普通鄉民，幾人親眼見過筆落金紙，金光漫地，虛空之中，呈現詩作的奇景？
金光之中，歐陽奕是如此的俊逸風流。
那些洗衣的，做飯的，整理草坪的村姑們，全都醉了。
花語癡了，劉纖微也懵了。
半闕新詞出金光。
如果後麵不崩，該當又是一首七彩甚至半步青……
歐陽奕筆未停，一淌汪洋……
“梅定妒，
菊應羞。
畫闌開處冠中秋，
騷人可煞無情思，
何事當年不見收？”
筆一落，七彩彌天。
金紙之上，桂花虛影演繹秋天絕美風光。
詩魂境像！
半步青！
這詩魂鏡像是如此的逼真，竟然有蝴蝶翩翩而來，落在詞稿之上。
歐陽奕目光落在這蝴蝶上，全身大震。
是它！
當日在四陣圖中，他見到的那隻蝴蝶。
跟他出了陣圖。
他當時也未在意，還跟它揮手說了聲“拜拜”的。
然後他就回京參加鄉試了。
鄉試之後，這隻蝴蝶出現在他家西院。
他意識到這蝴蝶有些特異。
但依然還是冇有太在意。
今天，它又出現了。
出現在五丈原。
這小東西一直跟著他……
此刻是第一次真正在他麵前顯現。
落在他剛剛寫就的詞稿之上。
似乎對這詞稿裡的桂花“鏡像”格外有感，他甚至能感覺到這詩魂鏡像裡，有這隻蝴蝶的投影。
一般人看到這一幕，隻會覺得這首詞很神奇，連真實的自然界蝴蝶都能吸引過來。
但落在他眼中，此事不尋常！
“啊，又是半步青！”傾城公主一聲大呼，手伸向詞稿。
歐陽奕手一顫，詞稿縮了回來，那隻蝴蝶在眾人眼中，憑空消失。
唯有歐陽奕非常清楚，這隻蝴蝶冇有消失，它進了這幅詞稿，在詞稿中留下一個若有若無的蝴蝶印記。
“給我啊，我拿去掛在妙器坊。”傾城公主道。
她要他的詞稿正當名分。
以前什麼都不為，隻要她要，歐陽奕也照樣給。
何況是今天？
這幅半步青詞詞稿，是為他們香水產業鋪路的，跟當日《醉花陰.盈袖》為盈袖香水鋪路一樣的。
歐陽奕搖頭了：“這幅詞稿我另有用處，不能給你……以後給你更好的！”
傾城公主聽到前半句，有點惱。
你這詞稿還不能給我了？要給誰？
給小樓啊？
但聽到後半句，整個人直接嗨了：“更好的？你確定？”
這詞稿是半步青，要比它更好，隻能是青詩青詞了。
如果彆人說想寫青詩青詞，那純粹是鬼話大話理想話，他不一定，他真送過某個寡婦一首青詞詞稿。
未拿到青詩青詞原稿，一度是傾城公主心中最大的意難平。
“確定！”歐陽奕將詞稿揣進懷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