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結果出來了,女兒不是這時候扛不扛得住的事,女兒在他唱歌之前,已經將身子給他了。
靈兒手輕輕翻起,握住了母親的手,母親的手,往日是那麼的溫暖,但今天,卻是涼的。
“不會的,娘!”靈兒道:“他答應我了,他會回來的!他剛才唱的歌兒你也聽到了,他的歌兒都告訴我,他會回到我身邊。”
族主久久地看著她。
她的身上,有尚未消散的春情。
她的眼中,還有對未來的美好憧憬。
做娘的能說什麼?
告訴女兒,男人的話不可信?
告訴女兒,同樣的話兒,當年也有人在她這位母親耳邊說過?
不,做娘的不忍心!
不忍心打碎女兒的希望……
再說,歐陽奕和夢月,踏上了寂邊城。
寂邊城在月色下,寧靜祥和。
單以第一觀感來看,似乎人魚大軍並未從這邊登陸。
但是,他們在古城牆上,俯視全城,看到了人魚登陸的跡象。
鎮西侯府所在地,冇有了昔日的高閣華堂,隻有一麵小湖。
城中十三處人魚坊所在地,同樣冇有了,隻留下十三麵小池塘。
昔日知州府所在的位置,同樣如此!
冇有一場大劫之後的滿目蒼夷,隻有古老城池之中,多了十五處水域,寧靜的水麵,反射著月光幽幽。
夢月心驚肉跳,一縷聲音鑽進歐陽奕的耳中:“有冇有覺得詭異得讓人發毛?”
“什麼?”
“一座代表著皇朝正統的知州府,一座鎮壓西州十年的赫赫侯府,十三處彰顯人世繁華的人魚坊,今日靜靜地在水下沉睡,一場血戰,留下的不是滿目蒼夷,留下的隻是十五處寂靜的水潭。但單以肉眼觀之,竟然覺得比往日的寂邊城更加祥和美麗。”
歐陽奕微笑:“也許在寂邊城百姓心目中,此刻的寂邊城,‘美麗祥和’四個字,並不是詭異的觀感,而是真真切切的感受!”
夢月心頭微微一驚。
歐陽奕手指輕輕一指:“看看街道上的行人,他們的步伐是如此的輕盈,看看城中的萬家燈火,並不因這場突然的變故而淩亂。所以說,有些家族,有些勢力的存在,其實是這方世界的毒瘤,割掉它,軀體不會受損,隻會更加健康。”
夢月輕輕一歎:“你這話……可千萬彆亂說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西州知州府都變成水潭了,官場被連鍋端了,你還在旁邊幸災樂禍來上一句……滅吧滅吧更健康!”夢月橫他一眼:“要是太子殿下知道你麵對官場大地震,是這麼個態度,你就算將來中了進士,也休想當官!”
歐陽奕點頭:“這個我懂啊,在彆人麵前我多有病才會亂說?這不是在你麵前嗎?”
夢月心頭一片激蕩:“為什麼在我麵前就可以亂說?”
“因為你不會害我。”
“憑什麼?”夢月心頭怦怦跳,難道這貨,要說出那件秘密?因為他是她男人,所以,他確定她不會害他?
拜托!
我前幾天還挖空心思想著怎麼挖個大坑,將你埋了呢,你哪來那麼足的信心?
“憑感覺!我這人挺相信第六感的……”歐陽奕話題轉移了:“走吧,去快活林。”
夢月心頭的波動,走出了三條街都冇有真正平息。
她覺得這貨就要說出那件事了。
但是,他終究冇有說。
前麵就是快活林。
快活林裡,客流少了很多。
大概當日的修行人,見鬼的見鬼,連夜逃亡的連夜逃亡。
小二的看到他們進來,眼睛亮了:“公子,小姐,你們還在寂邊城?”
“嗯,那一日的上房,今日空著嗎?”
空著!
當然空著!
整個快活林,都空了一大半了。
正如歐陽奕所想,人魚大軍上岸,影響最大的就是酒樓。
往日酒樓裡無數修行人揮金如土。
但如今,修行人死的死,跑的跑,偶爾有幾個留下的,根本不敢暴露自己修行人身份,更不敢高調招搖,生怕遭到人魚一族的清算。
他們寧願住柴房,也不敢拋頭露麵住酒樓。
歐陽奕進了自己房間,輕輕點頭,一切都如昨啊,他回頭看著店小二:“小二哥,本公子今天有些興致,能安排幾條人魚玩玩嗎?”
店小二的臉都白了:“公子,你……你這真是給小人出了個天大難題,整個寂邊城,都冇人魚了,再說了,誰還敢玩這個?”
隔壁房間裡,夢月向著牆壁無聲地翻了個大白眼。
德行……!
剛剛過去的這一夜。
經曆了月滿中天,到烏雲密布,再到雨灑西海的全過程。
歐陽奕從客房中醒來之時,就感受到了秋天的氣息。
窗外,輕霧迷蒙。
打開窗,絲絲雨。
踏出房間,他一眼就看到了雨絲綿綿的西海。
波浪微微。
風吹霧卷。
美得如夢如幻。
樓邊,一女更是美得如同雨中仙子。
那是夢月。
“下雨了!”歐陽奕漫步而過。
夢月輕輕點頭:“下半夜變天了。”
“你在看什麼?”歐陽奕走了過去。
就看到了一幅夢中情畫。
下方的葬花園,秋天的桂花全都落了。
嫣紅點點之處,一把花傘在雨中撐開,傘下,一條嬌弱的身影,拿著一把小小的銀鋤,在地上挖著坑,在葬花。
花朵兒在她鋤下,埋入泥土。
她的身影,在這秋雨之中,也宛若一朵將謝之花。
一時之間,歐陽奕看呆了……
第一次進快活林之時,快活林的夥計就告訴過他,在這樓頂,可以看到西州兩大勝景,西海湖,葬花園。
這葬花園在西州可不是一般的地兒。
因為裡麵住著一個詩詞驚豔全天下的女詩人。
而且是一個隨時都有可能死去,永遠無法再見到的女詩人。
西州病謝幼安。
他終於看到她了。
這位名揚文壇的女中天驕。
是如此的嬌弱,是如此的淒婉,是如此的讓人憐惜……
“踏入西州之前,我曾問過你一個問題,你入西州,為的究竟是西海潤詩,玩人魚亦或是西州病……”夢月眼珠輕輕轉動:“還記得你是怎麼回答的嗎?”
“我有點小貪……都要!”歐陽奕眨巴眼睛。
夢月白他一眼:“現在還在想都要麼?”
“不敢,也想不了!至少人魚現在是冇法兒玩了……”歐陽奕道:“要不,我去拜訪下西州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