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接!”歐陽奕吐出一個字,無比的清晰。

全場大嘩。

歐陽發一縷聲音鑽入兄弟耳中,石沉大海。

黎明和洛山河臉色同變。

全場之人,目光高度聚焦……

“甚好,簽下文道契約!”諸葛清雲手一抬,一張金紙寫好了所有的條款,他甚至都已經簽過字了,遞到了歐陽奕麵前。

隻需要歐陽奕寶筆落金紙,文道契約就會生效。

歐陽發一步踏出:“二弟,不可盲目……”

歐陽奕手輕輕一抬,輕輕在大哥手背上拍一拍,手一翻,指尖突然多了一支寶筆,唰唰唰……

歐陽奕三字一落於金紙。

一道文光衝天而起,直入蒼穹。

文道契約達成!

歐陽發看著這一縷文光衝天,大腦之中一片空白。

洛山河和黎明臉色俱都嚴肅無比,二人以文道傳音交流,快速無比,外人也不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麼……

全場視野中心的人,卻都是微笑的。

歐陽奕微笑。

諸葛清雲微笑。

李躍然微笑,他身後的十多個朝官子弟,也都微笑。

唯有一人表現得有些許異常,是林載。

林載終於不看天空了,看著諸葛清雲,他的眉頭微皺,顯示出這位一向雲淡風輕的天驕,內心充滿了不懂。

“既然已經賭了,何妨賭大一些?”歐陽奕微微一笑:“莫若小弟與李躍然李兄也賭上一場?”

“賭什麼?”李躍然道。

“科考之前,自然還是賭科考成績!”歐陽奕道。

李躍然笑了:“哈哈,歐陽兄倒是賭上癮了,奈何你隻有一條文根,已經跟諸葛兄賭過了!你拿什麼跟我賭?”

這個道理正。

你隻有一根文根,你已經跟諸葛清雲賭上了。

你總不能用一根文根賭所有人的文根吧?

歐陽奕也笑了:“咱們可以賭錢!”

“賭錢?”

“一萬兩銀子,如何?”

“賭了!”李躍然直接答應。

全場有片刻的安靜。

“俗話說得好,虱多不癢,債多不愁。”歐陽奕環視四周:“還有冇有人想賭的?今日小弟來者不拒,想賭儘賭!”

翰林院學正賀東升的公子賀良雙手抱胸,開口一笑:“一人一萬兩銀子?”

“是啊!”歐陽奕目光落在他臉上,此人,也是當日鄉試之時的中試人,跟李躍然是站在一塊兒的。

“你若輸了,真付得起?”

是啊,這其實是周圍之人都想說的。

一人一萬兩銀子……

你還來個來者不拒。

萬一來個上百人,你付得起百萬兩銀子?

付不起的賭註,那叫什麼賭?

“小弟這段時間做著香水的生意,也有些積蓄。”歐陽奕道:“何況……賀兄是擔心他人耍賴的人嗎?若是我歐陽奕輸了付不起賬,你們還不得將我歐陽府給拆了?”

“也是……我賭!”賀良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光芒,一步踏出。

“既然歐陽兄如此雅興,那小弟也賭上一場……”中書令柳為之子柳曲江。

“算我一個……”兵部尚書之子張名。

“還有小弟,小弟最喜刺激,如此刺激之事,怎麼少得了我?”禦史大夫劉章的四兒子,劉纖微的兄長劉玉佳……

一時之間,站出來十五人。

全都是朝官子弟。

整個人群全都瘋了。

那些貧寒學子麵麵相覷。

“這就是朝官之子的風範嗎?一萬兩銀子啊……我家不吃不喝一千年都賺不到。”

“誰說不是呢?所以說,我們還是有鴻溝的……”

唯有一人,歐陽發,全身僵硬。

一滴汗水滲到鼻尖,搖搖欲墜,他都冇意識到。

滴嗒!

汗水滴上腳下的石板,他才猛然抬頭,日上天空,時辰將近,但他的心頭亂如麻。

二弟,你為什麼要這樣?

科考何等大事,你為什麼次次要搞得這麼驚險?

文根為賭,可一不可再!

你現在豈止是再?

你賭了三次!

隻要一次失手,你就萬劫不複。

更何況還有驚心動魄的“一人一萬兩”!

出來的人,總共十五人!

你萬一失手,你自己毀了,整個歐陽府拆個乾淨,也賣不了十五萬兩……

父親遠貶南陽,他這個歐陽府長兄,負有看家之責,二弟,你卻……

洛山河眉頭緊鎖,他同樣不懂。

黎明一句話鑽進他的識海:“奕兄這下的是什麼棋?失之東隅,收之桑榆麼?”

“什麼?”洛山河兩個字回傳,嚴肅得很。

黎明道:“奕兄若是輸給了諸葛清雲,文根固然有失,但是,他隻要贏了這十五人,就可以賺回十五萬兩銀子……”

“閉嘴!”洛山河毛了。

你小子什麼烏鴉嘴!

歐陽奕,半個月傳道,在他心目中,亦師亦友。

他的文根豈能失?

哪怕換回再多的錢也冇用!

然而,所有的一切,隨著一張金紙化為文光升起,定格!

賭約已成,無可更改。

歐陽奕麵對麵前的一群人,淡淡一笑:“現在兩份賭約俱已簽完,有句話也可以問上一問了……各位是知道了一些什麼內幕消息,覺得我歐陽奕的會試資格會被取消麼?”

此言一出。

歐陽發霍然抬頭。

洛山河和黎明眼睛大張。

會試資格會被取消?

怎麼可能?

他都已經拿到號牌了,號牌在手,縱然外麵軍隊攻陣,也冇有人敢將他從考場帶走。

李躍然眼睛眯成一道縫:“閣下何出此言?”

“諸葛兄跳出來與我一賭,我可以當他是為杜家兄弟出頭,你們呢?誰給你們的信心,敢與我賭?”歐陽奕手指輕輕一圈,將剛才與他對賭的十五人,一指儘圈其內。

洛山河眼中光芒大盛!

他一直都有這個懷疑,此刻真正挑破。

諸葛清雲跳出來與他賭,不說明問題,因為諸葛清雲本身就是文道天驕,他與杜家兄弟交好也是有可能的。

世家雪藏的天驕大多自負。

與誰都敢賭。

但李躍然呢?

你鄉試場上排名三百名開外,你哪來的膽量與解元比科考成績?

還有李躍然身後的這十多人,他們中至少有半數,成績也都隻是中等偏上,哪裡來的信心,與解元賭成績?

功夫,一定在戲外!

比如說,他們提前得到了某條內部消息,歐陽奕的科考資格將取消。資格一旦取消,科考成績就是零,任何人隻要參考,哪怕試卷上就畫個圈,照樣贏他。

唯有這個,才能讓那些阿貓阿狗跳將出來,衝著雄獅嗞牙。

空中文光一道。

三條人影虛空而下。

俱是高冠儒服,神態莊嚴。

“孫教習!”

“孫宗師!”

“見過教習大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