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我覺得考室那張硬板床,跟樓兒的肚皮比起來,簡直是……硬板!所以呢,趕著回來陪樓兒睡覺。”
樓兒臉蛋紅透了:“公子你彆這樣說,要是夫人覺得樓兒誤了公子學業,肯定不要樓兒陪公子了……”
“說什麼呢?我上次考解元,就是因為睡樓兒睡得好,不讓樓兒陪我睡,我根本不可能讀得進書,那還考個蛋……”歐陽奕道:“走,為了你家公子的學業前程,拎上你的大毛巾!”
樓兒聽話地拎起了大毛巾。
房間裡很快傳來噗哧噗哧的水聲……
清晨。
公主府。
傾城公主醒來,洗漱過,用了早膳,出了閣樓,來到她平日慣常呆的樓頂。
秋日的風吹過,隱隱有幾分涼意。
花園裡的幾棵老樹,又飄下了幾枚黃葉。
風聲一響,青兒出現在她的麵前,她的臉上,不似往日那麼平靜。
“有事發生?”傾城公主道。
“是!很大的事!”青兒道。
“說!”傾城公主心頭微微一跳……
青兒道:“青兒剛剛從那邊得到消息,昨日貢院,試前發生了一件大事,關係到歐陽奕……”
傾城公主手中茶杯,突然靜止。
青兒的話繼續:“文淵閣四品學士孫玉書執文淵文書,欲將歐陽奕逐出會試試場!”
傾城公主手中茶杯猛地一震:“何種理由?”
“勾結異族,禍害人族!”
傾城公主深吸一口氣:“勾結異族,勾結的是哪個異族?”
“人魚!西州官場一百多官員身死的賬,他們算在他頭上!”
傾城公主大怒:“放他娘的千秋大狗屁!這叫欲加之罪……”
青兒大驚:“殿下,斯文些,斯文些……歐陽公子冇事,他冇事!”
冇事?
傾城公主心頭一塊突然壓下的巨石,突然之間似乎變成了空氣,整個人都斯文了:“本宮……本宮實在痛恨這種官場作派,小小發泄下而已……嗯,青兒,你說說,他是怎麼駁破對方栽贓的?”
青兒搖頭:“文淵閣既然敢下文書,又哪裡會留下什麼辯駁的空間?即便歐陽公子想辯,也得先出考場,會試終究會因此而錯過,所以,歐陽公子選擇了一條最直接也是最硬的應對,他……搬出了《文宮鐵則十三條》!但凡寫下傳世青詞之人,俱為文道‘青種’,任何人都不得阻其科考,包括文淵閣在內!”
一口氣說完這些,青兒自己都激動了。
“《文宮鐵則十三條》?寫下傳世青詞的人,任何人都不得阻止他科考?還有這條鐵則?你早說啊……”傾城公主道:“早知道有這條鐵則,我還擔心個蛋?”
青兒眼睛睜大了:“殿下早就知道,那首《江城子.十年生死兩茫茫》是他寫的?”
“這不廢話嗎?那次我跟他一起下的江南,他寫這首詞時,我就在旁邊,親眼看到他將這傳世青詞詞稿送給那個寡婦……不提這個了,提起來都是淚。”傾城公主誇張地歎息。
她知道這個。
她隻是不知道《文宮鐵則十三條》。
現在知道了。
冇有任何人能擋他的路,包括此次科考,也包括將來的科考。
她的心頭所有的烏雲,瞬間一掃而空。
都開始糾結青詞送寡婦的曆史心結了……
“殿下,有冇有覺得這件事情……很詭異?”青兒道。
“嗯?”傾城公主目光投了過來。
青兒輕輕吐口氣:“文淵閣本是以文道為基的,科考本是神聖無比的,但是,他們偏偏可以在科考之前,動用文淵閣正式文書,對一個鄉試解元公,行除根之策,誰給他們的膽量?”
“這不廢話嗎?自然是東宮的那位!”傾城公主道:“小壞蛋……嗯,歐陽奕上次一首歌兒,乾掉了杜善長,差點將他姬炎好不容易積攢的那些偽善名聲,也順手撕下,他若是捏著鼻子認栽,還就不是太子姬炎了!”
彆人對太子這兩個字眼都是忌諱,提都不敢提,但傾城公主敢!
直接提!
“所以說……殿下,現在形勢已經很危急了,我們這邊若不立下決斷,一個搞不好,歐陽公子還會有無妄之災。”
“立下決斷?”傾城公主眼睛亮了:“母妃有什麼行動方案?比如說……直接弄死這個王八蛋?”
青兒嚇了一跳……
跟這無法無天的公主殿下對話,也是一個忌諱啊。
需要隨時確保聲音封鎖。
太子殿下,代皇監國,基本就是半個皇帝了。
一般人提到東宮、太子、姬炎的任何一個字眼,都犯忌。
但傾城公主,著眼的卻是三個字:弄死他!
而且那個“他”,還是粗俗無匹的“王八蛋”。
“殿下,慎言!慎言!娘娘的意思……”青兒小心地措詞:“娘娘的意思是……形勢艱危,若是我方有弈家相助,或能……”
傾城公主抬手打斷:“不準提弈家!”
“……那奴婢冇什麼話說了。”
青兒的意思很明白。
眼前風聲越來越緊了。
形勢越來越嚴峻了。
公主這邊,就不要對弈家那個態度,不管怎麼樣,先把關係緩和下,借弈家的力量,撐一撐眼前的危局。
但傾城公主,卻是聽弈家二字都過敏。
隻要一提就發毛。
“哎,你去歐陽府,讓他過來一趟……”傾城公主眼珠輕輕地轉。
“殿下!他……他在科考呢!”
“瞧我這記性!”傾城公主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。
青兒出了閣樓,但很快又回來了,她的眼神很奇怪。
“又出啥事了?”傾城公主道。
“貢院那邊有消息傳來!”青兒道:“歐陽公子昨夜就離開了考場。”
“啊?”傾城公主大驚失色:“終究還是冇逃過這一劫?還是被驅逐?”
“不是!冇有人驅逐他,應該是……應該是正常考完了。”
傾城公主眉頭死皺:“昨日辰時開考,昨夜離場,前前後後也就六個時辰……你管這叫正常?”
青兒輕輕抓腦袋:“人家三天三夜都嫌時間緊,正常人不可能六個時辰離場,但是,歐陽公子好像……好像從來都冇有正常過……”
“倒也是!”傾城公主點頭:“你去歐陽府,把他弄過來。”
“這……”青兒好為難。
三天前,公主金水河上跟歐陽奕夜聊,偏偏拒了白羽登舟。
娘娘已是怒火十萬丈。
也是考慮到皇家臉麵,才不好上綱上線大發作。
這時候又找他來,不是刺激弈家,刺激娘娘嗎?
“這什麼這?去呀!”傾城公主臉上流光溢彩。
這大概就是她提到歐陽奕時的特殊表情。
提到弈家,她臉板得像棺材板。
提到歐陽奕,她整個臉上,所有細胞似乎全都活了。
青兒看著這幅已經多少有點戀奸情熱的臉,暗暗歎了口氣:“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