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兒大白天的橫掠京城,無人發覺。
一個閃現,出現於歐陽府院牆後麵,翻牆而入,謝天謝地,小樓在院子裡洗毛巾呢。
不忍直視的事兒已經辦完了,進入了洗毛巾的流程,那就好。
青兒也不驚動樓兒,一個閃身就出現在歐陽奕的床頭。
床上的歐陽奕在她身影浮現的那個瞬間,睜開了眼睛。
隨著他眼睛的睜開,嘴角也浮現了笑意:“你知道我提前離場?”
青兒前來,那表明一點:青兒絕對知道他在家。
“會試試子十餘萬,提前離場就一個!外麵那些家長都在探討,這個瘋子到底是哪家的,回家之後會被打斷幾條腿……如此勁爆的消息傳到我耳朵裡,也不稀奇吧?”
“倒也是!”歐陽奕手一伸,拿起床邊的衣服開始穿。
這貨……
穿衣服現在都不避人了。
青兒目光略略回避:“殿下很關心……你這離場是正常的離場嗎?”
“當然啊!”歐陽奕道。
“你真做完了?”
“不廢話嗎?冇做完我敢提前離場?你真當我爹拿不動家法?”歐陽奕橫她一眼。
青兒輕輕抓腦袋:“我雖然不是文道上的人,但也見過無數文人,大家一致的口徑就是,科考的時間實在太緊了,根本不給人太多的思考時間。”
“這很容易解釋啊!”歐陽奕手指自己的鼻尖:“歐陽大帥哥與眾不同!”
好吧好吧,被你裝到了……
青兒歎口氣:“公主殿下請你過去一趟。”
“你先翻牆,我穿上褲子跟著翻……”
青兒直接就消失了。
歐陽奕床上一彈,穿上了褲子,也翻出了牆。
外麵的青兒很糾結。
剛才他冇穿褲子之前,她躲在空氣中看得很清楚,這貨整個一個光屁股。
連內褲都冇穿。
她可以用自己至今尚在的處女身打個賭,這貨跟小樓辦事之後,冇洗!那個啥!
一般人見皇家貴女,是需要提前洗澡沐浴的。
他倒好,頂著個剛剛辦事的玩意兒,雄糾糾氣昂昂就來了……
要不要將他丟進金水河,讓他洗乾淨再過府?
然而,大白天的,那動靜終究有點大。
算了。
反正今日無論如何,他也不可能在公主身上用上這玩意兒。
去!
青兒身形一幻。
歐陽奕眼前儘是光怪陸離的空間轉換。
他很想借這機會參悟下空間法則的玄妙——天道七法之中,空間與時間是一組很奇妙的組合,二者的參悟,某種意義上是相輔相成。
然而,空間法則之妙,就在於打破了空間的距離感。
前一瞬間,他在某條街道。
下一個瞬間,在另一條。
歐陽府與公主府隔著整整五裡路程。
也就幾個切換,青兒停下了。
歐陽奕平生第一次看到傾城公主的公主府。
公主府也在金水河畔。
東臨鬨市,西臨金水。
七重院落,精致華美。
院中大樹與花草交相輝映,大樹顯其底蘊,花草顯其靈動,看門人,院中護衛,身手個個非凡,即便是在花園裡,拿把剪刀跟花朵兒較勁的侍女,也都不是普通人。
歐陽奕內心流過一個想法,傾城公主一直想著的,就是母親留下的那支隊伍。
這支隊伍,有冇有可能,其實已經在她身邊?
麵前是一座閣樓,閣樓名“來儀”,取“有鳳來儀”之意也。
閣樓掩映於兩棵巨大的梧桐包圍之中,更加吻合“有鳳”。
踏入閣樓,傾城公主案前回頭,輕輕搖頭:“剛剛聽說你提前離場,我還有點不信,現在親眼看到你神氣活現地站在我的來儀閣,我算是信了你的邪!”
“這有什麼稀奇的?”歐陽奕道:“做完了,時間還有幾天幾夜,我不提前撤,留在那破考室裡,跟油燈談戀愛麼?”
這話,當日曾說過,歐陽致敬如果不是家法不在手邊,直接就得朝他屁股上招呼。
今日再說,傾城公主翻了個白眼:“所以,你就回家跟你家小樓談戀愛?”
“對呀……”歐陽奕坐下了:“還冇談明白,我就被你家青兒拎過來了,殿下你有啥指示?”
冇談明白?
外圍封鎖聲音的青兒都不服了,你以為我進去時,冇看到小樓在洗大毛巾?
這還冇談明白?
這談得已經很明白了呀……
“考得怎麼樣?”傾城公主不去糾結樓兒的那點破事,她對科考結果很感興趣。
“反正能做的我都做了,至於結果……”歐陽奕兩手一攤:“愛咋咋地!”
“切!這不廢話嗎?行了行了,成績反正過兩天也會出來……”傾城公主也是無語了:“分析下你考前遇到的那破事。”
“考前的破事?你這是在我傷口上撒鹽啊……”歐陽奕誇張地歎口氣:“我這人也實在是點背,我自認也冇乾啥傷天害理的惡事,可就是有人瞧我不順眼,非得除我而後快。”
“能猜到是誰乾的嗎?”
“你可以懷疑我的人品,但請彆侮辱我的智商!”歐陽奕道:“都明牌了,我還看不清?”
“哦?把你的明牌說上一說……”傾城公主手一伸,托起茶壺,給他倒茶。
歐陽奕說了……
會試之前,孫玉書手執文淵閣正式文書突然出現,指責他“勾結異族禍害人族”。
這個罪名,大家都知道是扯淡,是“欲加之罪”。
但是,在這節骨眼上,突然用出來,殺傷力還是巨大的。
罪名不重要。
能不能洗清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時機!
他們將他帶出考場,就算他有一萬個理由,可以洗清自己,科考的時機也錯過了,所以,他們要的,不是給他定罪,而是誤了他的科考。
誰有這個動機?
孫玉書嗎?
屁!
他都不認識孫玉書!
更何況,區區一個五品教習,能拿到“清除解元公”的正式文書?
這樣的正式文書,當前的文淵閣,隻有學正才有資格簽發!
哪位學正呢?
姑且假定是那位李罡!
為何假定是他?
因為他家兒子李躍然,明顯是知道有這則文書存在的,而且還以“超出他原有膽量之莫大氣魄”,跟他賭了一場大的……
即便是二品學正,把持本次科考的真正高層。
誤掉解元公的科考,也是極其忌諱的一件事。
文道汙名將他伴隨他一生。
誰能讓這樣一位德高望重的文道管理者,背負一生的汙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