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歐陽兄稍侯!”柳曲江轉身就跑。
歐陽奕點頭認可:“跑就對了!小弟說話算話,給你們大家一個時辰!”
聲音一落,剩下的三人同時開跑。
柳曲江一路飛奔,也幸虧他剛剛晉級了文山,速度那叫一個快若奔馬,一頭衝進柳府,柳府的人正在準備紅毯彩燈呢,一看到他回來,所有人同時歡呼:“恭喜四公子中舉……”
呼!
柳曲江一頭衝向後院,直衝他爹的書房,撲嗵:“爹爹救命……”
中書令柳為聽完兒子的訴求,臉上風雲變幻:“逆子!逆子啊……”
“爹爹,孩兒文根危在旦夕,求爹爹開恩,所有責罰,還請放在半個時辰之後……”
柳為一巴掌拍下,書桌四分五裂,他深呼深吸七八次,終於開一咬:“拿錢!”
劉府那邊,劉章同樣如此,糾結了半天,拿錢!
錢,是一筆巨款,但是,兩害相權取其輕。
兒子的前途,一個標準舉人的前途擺在那裡,還是得拿!
他們四家,兒子是中了舉的。
都如此糾結。
其餘十三家,就更糾結了。
他們的日子都冇中!
隻是一個秀才!
秀才值一萬兩嗎?
要不要算了?
但是,架不住這些孩子的母親哭鬨啊,於是,一個個的,都妥協了……
文廟之前,人基本冇走!
學子在,圍觀的人還越來越多。
歐陽奕手拿賭約金紙,坐在金水河邊。
他的旁邊,歐陽發、洛山河、黎明。
他們的頭頂,無數高樓窗外打開,裡麵人影綽綽……
第一個人跑來了,李躍然!
黎明一聲大呼:“文淵閣學正李罡大人之子,李躍然到!”
洛山河大叫:“李躍然李兄,是給錢呢?還是毀約?”
李躍然那個鬱悶啊,手一起,一疊銀票遞給歐陽奕,歐陽奕點上一點:“冇錯,一萬兩!你的賬清了!”
第二人跑來……
黎明大喊:“中書令柳為柳大人的公子柳曲江到!”
交錢!
第三人……
第四人……
第七人……
所有人都選擇交錢!
解語閣離這裡有點距離。
理論上,看不到這麼遠。
但花語坐在窗邊,嘴角卻還是帶上了笑容。
“花語,他真的坐在文廟前麵收錢啊?”劉纖微看不到,隻能問。
花語輕輕點頭。
“一萬兩銀子一個,他們都交了?”
“嗯,包括你哥劉玉佳,也交了!”花語道。
劉纖微臉色猛然改變:“我哥,我哥也在其中?”
花語淡淡一笑:“你爹既然甘為太子馬前卒,你哥自然也是他們的圈中人!”
劉纖微臉色沉靜了下去。
花語妙目輕回:“身在朝堂,有時候的確是身不由己,但是,打算淌這渾水,就得作好溺水的準備,你家也算是溺了一回了,如果你信得過我,我給你一個忠告!”
“你說!”
“讓你爹莫要跟著太子殿下窮折騰了,洗洗睡!”
洗洗睡?
劉纖微眉頭微皺:“花語你在開玩笑,還是譏諷?”
“不是開玩笑,也不是譏諷,是認真地給你家提建議,我的建議,就是洗!洗!睡!”
洗!
洗!
睡!
花語如此慎重地說這三個字。
劉纖微看著她此刻的眼神,懂了……
劉家長期以來跟在太子身邊,甘當太子馬前卒。
劉家是得了實惠的。
跟歐陽致敬相比,差距格外明顯。
歐陽致敬跟劉章是科考同年,兩人起點也是一樣的。
但現在呢?
劉章是二品大員,歐陽致敬是四品地方知府。
差距天差地彆。
這就是跟對了人的好處。
但是,花語偏偏讓他洗洗睡,什麼意思?洗一洗身上的汙垢,然後把腦袋縮起來!
這才叫洗洗睡!
劉纖微長長吐口氣:“花語姐姐,你真的覺得……大勢有變?”
“大勢……你千萬莫要錯判了形勢,你爹其實冇有說大勢的資格,他隻不過是大勢之中的一塊磚!”花語笑了:“兩強相爭,最先碾碎的,就是這樣的磚!”
“兩強?你真的覺得獻王殿下,能夠強到與太子殿下相互碾壓的程度?”
“我原本不覺得獻王有這種本事,但是,現在我改變了看法!”花語道:“因為他!他是真正的弈道天驕,弈道天驕的眼光決定,他選擇的一方,一定有著翻盤的潛能!”
“奕道天驕!你說的不是科考,不是詩詞,而是……弈道!”劉纖微心頭怦怦跳。
花語道:“你看不出來嗎?如果你連這一點都看不出來,那我隻能說,你可能的確不適合跟在他身邊!”
劉纖微臉上,有一股熱辣流過。
花語,從來都是平和的。
與她相交這麼長時間,從來冇有對她如此不客氣過。
今日,花語是真的不客氣。
劉纖微輕輕吐口氣:“花語姐姐,你告訴我吧……”
“好吧,姐妹一場,我為你解析他今日的弈道!”花語作了解析……
今日,大家看到的隻是一場賭!
源自科考之前的一賭。
賭的是科考成績,十六對一!
十六人中,諸葛清雲賭的是文根,已經兌現了,出局!永遠從文壇出局!
十五人賭的是錢,一人一萬兩,此時此刻正在交著呢。
你以為這一萬兩,隻是錢?
不,這還是一步妙棋!
文廟之前,麵對十五名朝官,而且都是太子殿下身邊的重臣。
這些人每人拿出一萬兩銀子為其子續道。
眾目睽睽,影響深遠。
大家會形成什麼樣的認知?
朝官真有錢啊!
二兩銀子可以買一個黃花閨女的年代,他們一個時辰可以拿一萬兩銀子出來!
大梁京城數千萬百姓不禁要問,錢從何而來?
劉纖微後背冷汗出來了……
花語淡淡一笑:“僅僅是一場突發的事件,僅僅是他的一次反製,就讓所有站出來的人,一頭栽進他挖的大坑,不管對方是千年世家,還是權傾朝堂的大佬,全都在他手下傷痕累累!這樣的人,站到了獻王旗下,太子殿下,真的能高枕無憂?”
她能看出這個。
那些朝堂大佬看不出來?
怎麼可能?
這十五位大佬,全都看得出來。
他們當然知道今天這一萬兩銀子拿出去,他們的官名都蒙上了一層汙垢,但是,又能如何呢?
那個姓歐陽的混賬,何曾給過他們選擇的餘地?
他們兒子的文根命門,捏在他手裡啊。
名聲被汙,洗洗還有挽救的餘地,兒子被毀,那是真毀啊。
但他們冇有想到……
明日的朝堂,還有更大的一場驚變在等著他們!
這場驚變,不會就他們的財產來源不明,設置什麼監察,而是一把利劍,乾脆利落地砍斷他們身後的大旗!
陛下,已經在深宮之中,穿上了龍袍,拿起了皇印。
太子殿下,皇命監國,止於今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