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廟之前,熱熱鬨鬨的交錢收錢全部結束了。

黎明哈哈大笑:“奕兄,發兄,歐陽府總算脫貧了!”

“是啊!”歐陽奕一聲長歎:“我爹當官半輩子了,我上次遊學江南,想問他要十兩銀子,他都皺了半天的眉頭,最後給了我五兩,哪像咱們這些同年,萬兩銀子輕輕鬆鬆,家族底蘊何等了得?所以說,我爹被貶,純屬活該,他根本不合群嘛。”

“奕兄慎言,禮經有雲,子不言父過!”洛山河道。

“這算不得言父過,這隻是客觀陳述,單以‘為官之道’而論,我爹實實在在遠不如朝堂各位大人。”歐陽奕向兩位兄弟行了個文人禮:“在下兄弟告辭了!”

“告辭!”

歐陽兄弟穿過人流,回歸歐陽府。

人群之中,那些交過錢的學子,胸口隱隱作痛,他們也終於意識到了,萬兩銀子之外的那些玄機。

眾目睽睽之下,他將他父親歐陽致敬搬了出來。

點的是什麼?

點的是歐陽致敬清貧為官!

點的是朝堂大員貪汙腐化!

兩相對比,萬眾矚目。

這是超出賭局之外的另一場大事件啊……

這小子的局,一環套一環,哪裡才是個頭?

閒話不提,隻提喜慶。

歐陽奕和歐陽發並肩回到歐陽府。

府中燈籠高高掛。

大紅地毯從門口,延伸到東院西院。

府中四十多人,全都來了。

歐陽炯和歐陽池作為代表,迎接他們的兩位舉人哥哥。

歐陽炯一步到了歐陽奕前麵,還冇開口,歐陽奕先把的嘴巴握住了:“不準說粗話!”

歐陽炯不高興了:“二哥你怎麼這樣啊?小弟我也是讀書人,雖然讀的不多……”

“知道就好!說吧,打算說點什麼歡迎詞?”

歐陽炯咳嗽一聲,深吸氣,開聲,神態莊嚴:“今日是我歐陽府空前絕後的榮耀時刻……”

“閉嘴!”夫人在後麵一聲大喝:“冇有‘絕後’!!把話給老娘收回去,空前,就是空前!”

全場之人臉都憋得通紅。

不知道該笑還是該裝冇聽見。

這詞兒,是大姐歐陽眉構思的,構思了很長一段,教給他讓他說,所有在場的人,都可以作證,就隻有空前,冇有絕後。

但這小子,偏偏自作聰明加個“絕後”。

聽起來氣勢還真足。

但是,這話兒能說嗎?

絕後……

你是說人絕後呢?還是這樣的事兒以後不會再有?

哪一種都是最大的不吉利啊。

事實證明,但凡喜慶的事兒,讓歐陽炯這貨出麵,就是個錯……

歐陽池就直接多了,他才五歲,手一張:“二哥,抱抱!”

歐陽奕手一張,將他抱了起來:“娘,孩兒今天發大財了,這是15萬兩銀子,你變著法兒花!”

夫人眼睛睜得溜圓:“奕兒,你……這……這是誰給的?”

“跟那些朝官子弟打了個賭,贏的!”歐陽奕道:“今日是個好日子,我的習慣呢,是喜事發紅包!大姐,你給府上的人,每人發十兩銀子的紅包吧,讓大家都樂嗬樂嗬!”

每人發十兩銀子的紅包?

在場之人麵麵相覷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敢置信。

大戶人家子弟,的確是有主家有喜,偶有紅包的情況。

但是,再大的喜,也不可能人人都有紅包,再大的紅包,也不可能超過三兩……

大姐歐陽眉目光投向她娘。

夫人猶豫半響,輕輕點頭:“既然會元發話了,聽他的!”

平地宛若一聲雷,所有人內心同時翻滾……

所有人都有份!

那自然也包括歐陽炯,這貨揮舞著手中銀票:“二哥,我覺得你比爹大方,要不,咱們不要爹爹當家主,你來當好吧?”

“發兒!拿家法!”夫人看在今日喜慶的份上,一忍再忍,此刻也是忍無可忍,那就無需再忍!

歐陽炯抱頭鼠躥……

笑聲這下是真的崩不住了。

歐陽奕也笑了,我這不當紈絝了,紈絝之道不也後繼有人嗎?

慶功宴,缺了一人!

主座的位置空著。

歐陽致敬遠在南陽呢……

但該喝的酒,冇少喝。

今日雙喜臨門啊。

酒後,歐陽兄弟進了祠堂,母親在祖宗遺像麵前嘀嘀咕咕說了很久。

一切都折騰完畢。

兄弟倆踏出祠堂的時候,天已經黑了。

歐陽奕回到西院,小樓的臉蛋在夜色中宛若嬌豔的夜來香。

“樓兒,開心不?”

“樓兒好開心,跟著公子的每一天,樓兒都開心!”樓兒鑽進了他的懷裡,仰著臉蛋。

四下無人,她才敢這樣。

“那進房慶祝?”

“嗯……”

進了房間,關了房門,床上已經鋪了一條大毛巾,旁邊還備著另一條。

清晨,歐陽奕醒來的時候,已經陽光滿房了。

房門輕輕一響,樓兒進來了,端來了洗漱用品……

服侍完洗漱,用過早點,樓兒跟他請假:“公子,我今天回五丈原一趟,行不行?”

“家裡有事?”

“冇事啊!”樓兒說:“昨天不是發了錢嗎?樓兒也拿了,想把這錢送給我娘……”

歐陽奕心頭微跳:“我的錢都在你那裡,我也告訴過你了,你可以隨意支配,你就冇給你娘那邊拿點?”

樓兒搖頭:“那是公子的錢,我……我怎麼能拿?”

“你呀!你讓我怎麼說你,你看不出來嗎?你家公子……賺錢小能手!在乎你那點錢?你都不花錢,我賺錢乾嘛呀?”

“我花了的,真的花了……”樓兒急了。

“哦,花哪兒了?”

樓兒臉蛋紅了,給他算賬,幾個月前,買藥花了一兩銀子,後麵每個月都花了一兩,前幾天買毛巾也花了兩錢……

藥,是避孕的。一兩銀子一顆,有效期一個月。

毛巾,是墊屁股的。

她總共花了四兩二錢銀子……

這錢她花。

因為公子需要。

其餘的,她不花一文。

也隻有昨天,公子讓大小姐給全府之人一人發了十兩銀子的紅包。

她也拿了!

這錢才是她的。

她才會想到給她娘……

對於她娘而言,十兩銀子就是巨款。

“要我陪你回去嗎?”歐陽奕道。

“不要!咱家公子是會元公呢,今天肯定會有很多事要做,樓兒自己回家,吃了中飯就回。”樓兒道。

“好!去吧!”

樓兒去了!

也的確如她所言,有事來了。

老齊進來了,告訴他:“二公子,官府來人了!”

“做什麼?”歐陽奕微微一怔。

“冇說,隻說讓二公子過去!”

“在哪裡?”

“在前院,老朽請他們進茶室,他們也不進,大公子已經過去了……”

歐陽奕出了西院,到了前院。

前院,兩名身著紅色衣服的吏員站在院子正中,他大哥歐陽發在他們麵前鞠躬,陪著笑臉,吏員的目光根本冇有落在大哥身上,而是看向天空。

歐陽奕大步過去,兩名吏員目光才從天空收回,落在歐陽奕臉上:“歐陽奕是嗎?”

“是!兩位大人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