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就要說到第二個原因了,光有血脈不夠啊,我還得跑!那個時候,爹爹動不動操起家法,我整個人都被你打傻了,後來我天南海北地跑,才慢慢變得通透……”

歐陽致敬胡子都飛了:“少在那裡胡說八道,好好說話!”

“一開始不是暖個場嗎?爹爹你太古板了,累不累啊……”歐陽奕托起了茶杯:“現在差不多了,爹爹想聽什麼?”

“為父想知道,你是怎麼拿到‘策論’的那個‘甲’的。”

這句話出口,歐陽致敬眼中有明顯的激動。

策論,救國之策。

所有人都說它難。

包括學子,包括大儒,同樣包括歐陽致敬和黎遠望這樣的,朝堂昔日大佬。

因為這是超標之題。

這是學子根本不可能拿高分的題。

且不說學子,即便是大佬大儒重新踏入科考場,他們麵對這道題,同樣麻頭。

大家如果都不能拿高分倒也罷了。

問題是,歐陽奕拿了個“甲”!

科考場上的“甲”意味著什麼?

意味著“完美無缺”!

救國之策,滿朝文武束手無策的千古難題,你能完美無缺?

當時看到會元歐陽奕名字後麵,策論上那個金光閃閃的甲時,歐陽致敬和黎遠望全都呆了。

尋常人隻看到“會元”頭銜的光芒萬丈。

唯有他們這樣的大佬,才會關註這道題目上這個“甲”的驚世駭俗。

會元,大梁國三年出四十二個。

並不特彆稀有。

但是,古牧國的亡國題,整個古牧國是無人能解的。

這道題的一個“甲”,含金量豈是一個“會元”頭銜可比?

歐陽奕輕輕吐口氣:“爹爹,封鎖下四周!”

歐陽致敬手一抬,虛空寫下一字……

封!

他是標準進士出道。

科考一結束就是文心大儒。

隨後,一篇《亂雲亭記》成為一代宗師,破入文花。

文花境,也是道花境。

但文花,論威力是遠超修行道上的道花的。

他這一封,不用官印,也能達到四品官印的威能。

歐陽奕道:“孩兒讓爹爹封鎖,是因為這篇策論,會讓各大聖家記恨。”

“聖家?”

歐陽奕輕輕點頭:“爹爹看不出來嗎?這篇策論說的是古牧國興亡,但是,文宮怎麼可能為一個曆史中的古國招魂?文宮真正想解決的,是聖家之禍!”

歐陽致敬眼中光芒大盛。

他不是冇想到這一點。

他與黎遠望當初在外麵的南海之上,駕著小舟,喝著小酒,看官印傳來會試的“出榜”時,也曾探討過。

文宮但凡出的題讓人想不通,一定會有對應的大事件。

古牧國十三王勢大,導致皇權不暢,是其滅國的根源。

文宮要對應的是什麼?

隻能是聖家!

這一點,他們兩位大佬,攜對時局的深度了解,攜自身幾十年的官場閱曆與史道閱曆,能夠解讀出來,已經相當不凡。

但是,歐陽奕開口第一句話,清楚地說明一件事,他也解讀出來了,他知道這道題,對應的是“聖家之禍”!

歐陽致敬真正老懷大暢。

這就是他的兒子!

這就是比彆人家孩子強的兒子!

“此禍……你如何解?”歐陽致敬一句話直指核心。

“孩兒提議的是:推恩令!”

何為推恩令?

古牧國不是有十三王嗎?

這十三王不是權力都大得出奇嗎?

有養軍隊的權力,有私鑄貨幣的權力,有自己任用官員的權力,除了一條權力之外,他們基本就已經等於皇帝。

哪一條權力是除外的?

分封封地之權。

因為普天之下,莫非皇土,除了皇帝,誰都休想擁有分封之權。

但歐陽奕建議牧國末代皇帝,給這些王“分封之權”!

這一給,那些王爺開心不?

哪有不開心的?

他們的權力體係齊活了,跟皇帝基本持平了,還不謝主隆恩啊?

所以,這條令,才叫“推恩令”。

但是,真正的玄機就在“分封”之上!

皇朝允許王爺將封地,分給自己的嫡係,王爺謝過皇朝恩典之後,立刻就會麻頭。

怎麼操作?

將自己的封地分給大兒子,二兒子分不分?分給二兒子,三兒子分不分?

東一分,西一分,自己的權力不就冇了嗎?

有些王爺可能想到了這一層,皇朝這是冇安好心啊,是要讓我家裡亂起來啊,我就不分!

但既然皇朝指令,以公開的方式發布出去,王爺你能擋得住?

你擋得住皇朝指令,你擋得住你兒子們的怨氣?

兒子們想得很簡單啊……

皇帝允許我拿封地,父王你偏偏不給我,咱們兄弟幾個聯合起來,弄死這個老貨吧……

這就是推恩令的精妙之處。

它隻出一條政策。

明麵上還是施恩,絕不是削權。

但就是可以讓十三王亂成一鍋粥。

亂他們封地的,不是外力,而是內部力量。

不管最終結果如何,十三王的勢力都會大大削減,遵照皇朝指令,分封的,力量分散了,從王爺一人作主,變成了十幾人各有各的小算盤。

不遵照皇朝指令分封的,王爺的兒子們,先造他老子的反,而且還能理直氣壯,皇帝開恩,父王寡恩涼薄……

歐陽致敬心頭怦怦跳:“你說的都是古牧國的事,對應於聖家身上也有效麼?需要知道,聖家封地,並非其核心權力,它真正的核心權力是‘授予文位’之權!”

“萬變不離其宗也!”歐陽奕笑道:“這推恩令,針對的本身就是核心權力,落在聖家身上,就是‘授予文位權’。”

歐陽致敬眼睛大亮:“往日聖家文位配授權,家主一人擁有,所以才聖家歸心,聖家極度團結。若是允許聖家嫡係子弟,人人分一杯羹,家主的權力空前削弱,聖家內部立刻就會四分五裂。”

歐陽奕哈哈一笑:“所以孩兒才說嘛,若是讓聖家知道,我出了這個爛屁y的建議,他們得弄死我!”

歐陽致敬瞅著他,也是無語了:“你自己都知道這條計策很缺德,為何偏偏要來這麼一手?”

“聖家什麼玩意兒,依仗有個好祖宗,人五人六的,孩兒早就瞧他們不順眼了,既然文宮將刀子都遞我手上了,我還不捅他一刀?”歐陽奕道。

歐陽致敬吃驚了:“你與聖家……莫非有仇怨?”

“仇怨倒也算不上,一些小摩擦……”

“什麼摩擦?說清楚!”歐陽致敬臉色很嚴肅,跟聖家有摩擦,這可絕對不是一件小事,他的心已經高高懸了起來。

“主要是弈聖聖家,他們家有個叫狗屁白羽的,跟我搶女人,這件事情爹爹暫時彆問了,反正我也冇丟爹爹的臉,從目前情況看,我階段性的搶贏了……”歐陽奕道:“說說另外一件事吧,爹爹你知不知道,我剛剛將諸葛世家,諸葛清雲的文根給乾冇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