歐陽奕從一團亂麻的知府府抽身,來到了人群外圍。
天道慧眼一個逆溯,清晰地捕捉到了那顆射來的石子,他也一眼鎖定了剛才還在人群中的一個中年修行人。
此人在人群中,抬指殺人。
隨即一個轉身,幾步跨過,到了前麵的巷道,從巷道飛身而起。
歐陽奕站在巷道口,以時空回溯一路追蹤,清楚地看到這個人進了千機山莊。
道花修為才可以虛空飛行。
此人是道花。
此人殺人之後進入千機山莊,也完全吻合所有明眼人的判斷。
這就諸葛世家。
他們並不怕彆人聯想。
因為猜測、聯想,不是鐵證。
他們或許更希望有人聯想到他們,“明於心但是夠不上鐵證”的那份“恐懼”,才能支撐著整個南陽人,對他們諸葛世家保持敬畏。
瞧瞧,敢於跟我諸葛世家作對的人,就是這個下場。
你們還敢跟我作對嗎?
這跟鎮西侯治理西州是同樣的套路。
也許這方世界所有世家,所有大勢力都是這樣的套路。
不怕人聯想,不屑於偽善偽裝。
他們要的,本就是民眾發自骨子裡,對他們的敬畏。
身後,一個聲音突然傳來:“歐陽奕,是不是有些無力的感覺?”
歐陽奕回頭了。
身後,諸葛飛帶著一隊衙役,大搖大擺地走在大街上。
他手中甚至還有一把折扇,輕輕搖著折扇,衙役跟在他身後,一步一趨。
如果歐陽奕不是清楚地知道,他跟衙役冇關係,差點以為自己這個知府之子是假冒的,麵前這個人,才是本地最高父母官的公子哥。
諸葛飛折扇一搖,淡淡一笑:“有無力感就對了!你歐陽一家,其實屁都不是!哪怕身在南陽為知府,在我諸葛世家眼中,還是什麼都不是!”
歐陽奕冷冷一笑,右手一伸!
啪!
一聲脆響!
諸葛飛橫飛而出,哇地一聲,一大口鮮血噴出,鮮血中還有幾顆牙。
他翻滾的身子還冇有落地!
呼地一聲,歐陽奕已到!
轟!
一隻大腳淩空而下。
準確踩在諸葛飛的腦袋上。
將這顆剛才還趾高氣揚的俊秀麵孔,直接踩到了泥巴底下。
幾個捕快大吃一驚。
他們都冇搞明白發生了什麼,歐陽奕已經快刀斬亂麻,將他們護送的這位公子揍得他媽都不認識。
旁邊的路人,轟地一聲,回避。
知府府門口,剛剛在全城人麵前,充分展示官場能量的同知孫僚,臉色一變,腳下一動,突然就到了歐陽奕麵前,一看到地上麵目全非的諸葛飛,他的臉色陰沉欲滴。
歐陽致敬也是大吃一驚,一個起步,也到了現場,看到這幅場景,歐陽致敬心跳加速了。
自家兒子是不是老毛病犯了?
隻有紈絝才當街打架啊。
你都成會元了,還來這一套,堂堂知府大人的兒子,當街乾這潑皮無賴的勾當,成何體統?
“你……你……做什麼?”同知孫僚沉聲道。
“孫大人看不出來嗎?我在揍他!”歐陽奕道。
孫僚臉都烏了:“為何?”
“不為何!就是瞧他不順眼!”
這幅無所謂的表情一出,幾個知府府的官員全都愣住了。
這是無賴啊。
小時候或許見過,踏入官場之後,幾人還能見到這種無賴作派。
“你……”孫僚怒氣勃發:“當街行凶,你可知……”
“孫大人少扣帽子!”歐陽奕直接打斷:“本人京試會元公,《大梁律》還冇你熟?用得著你講解?378條第3款,打架鬥毆致人受傷者,賠醫藥費而已……百兩銀子夠了吧?不夠的話,多的是!”
他的手輕輕一伸,掌中一疊銀票,隨手抽出一張,丟到諸葛飛的臉上。
腳一抬,總算將這隻大腳從諸葛飛臉上移開了。
諸葛飛還在吐血,幾名捕快扶起他,臉上驚魂不定。
圍觀之人,麵麵相覷。
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振奮。
是的,振奮!
打人一頓,丟一張銀票,這樣的作派他們見得多了,幾乎清一色都是富人欺負窮人的把戲,真正意義上的殺人誅心。
每次都讓人鬱悶。
然而,今日,卻讓他們無比的暢快。
歐陽奕對諸葛世家的嫡係公子用了同樣的招數。
懶得跟你bb,直接下手揍你的人,然後一張銀票誅你的心。
你拿他怎麼辦?
他是知府大人的公子!
他懂大梁律!
他還是會元……什麼?會元?真的假的?
一時之間,很多人突然意識到這事兒的離奇之處,真的會是科考場上的那個會元嗎?不是哪個青樓的“會員”?
孫僚心頭那個大浪翻滾啊:“歐陽奕,你倚仗你爹是南陽知府,才在南陽街頭如此肆無忌憚?”
這話一出,歐陽致敬心頭一動。
旁邊所有人心頭同時一動。
不管歐陽奕作出何種回答,似乎都將汙掉歐陽致敬的官名,歐陽奕若隻是個尋常人,打架鬥毆陪醫藥費,還真的拿他冇辦法。
但他是知府的兒子。
你的所作所為,都與知府關聯上了。
以同知孫僚的能量,很快,他就能上綱上線,告訴整個官場,甚至朝廷,歐陽致敬縱子行凶,倚仗知府身份,為所欲為。
歐陽奕麵對這種非常隱秘的陷阱,似乎怎麼回答都是錯。
“同知大人!早就聽聞你孫僚在南陽城,以同知之身架空了知府大人,又是倚仗什麼呢?”歐陽奕正麵麵對他的雙眼:“踏入南陽,我倒是聽到了一則流言,未知真假,正好當麵問下孫大人,有人言……你將你正妻送給知州章賀林玩了三天三夜,所以,知州大人對你格外關照,是真的嗎?”
此言一出,全場儘炸!
在整個南陽城集體關註的大街上,在數千人圍觀之中,歐陽奕告訴南陽人,同知孫僚跟知州大人交好,是因為他將自己媳婦送給知州大人玩了三天三夜!
是不是真的?
如果是,這乃是南陽城有史以來最大的瓜。
那些官場中人,那些衙役捕快,將信將疑,大家都知道:這位同知大人在南陽一手遮天,絲毫不將知府放在眼裡。
他得了知州大人的特殊關照是事實。
甚至孫僚本人,也一直在刻意渲染他與知州大人的特殊交情。
隻是大家並不知道原因。
歐陽奕當眾將這個原因說了出來……
“你……你血口噴人!你……”同知孫僚直接點爆。
“孫大人莫要惱羞成怒嘛,小生也隻是心頭存疑,當麵求證下而已。聖人言,有疑問之,通達之人也!有問答之,賢者之風也!有冇有這事兒,你正麵回答一聲不就完事了?”歐陽奕道:“我管天管地還管你媳婦跟誰睡覺?真是……”
孫僚心頭那口氣啊。
左衝右突。
他後悔啊,太後悔了!
冇事跟這小子鬥什麼嘴?
這下好,這小子是什麼話都敢說!
他可以拿他媳婦的屁股來打賭,他絕對冇有送媳婦給知州大人玩,他正妻都快四十了,知州也冇這麼重的口味不是嗎?
但是,這樣的話兒,最具流行元素。
隻要說出來,滿城就會傳。
最終傳著傳著都會變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