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如懿傳5
雍正為彰顯對四阿哥的重視,正式冊封弘曆為寶親王,賜居紫禁城西二所。
富察琅嬅作為嫡福晉,於七月十八日行大婚禮,先行入府。
瓜爾佳知意這位側福晉,則定於八月十二日入府。
與她同日入府的,還有烏拉那拉青櫻與高晞月兩位格格。
消息傳到瓜爾佳府時,塞克的臉色當場便沉了下來。
側福晉雖不能越過嫡福晉,但到底有正式冊封,上皇家玉牒,入府也有相應的禮製。如今卻讓兩個格格與側福晉同日進門,明擺著是借知意的入府儀仗,順帶將青櫻接進西二所。
至於高晞月,不過是陪著沾了光。
覺羅氏同樣不悅。
“好好一個側福晉入府的日子,偏要擠進兩個格格。”
她手中的嫁妝冊子翻得嘩嘩作響,語氣難得帶了火氣:“這是誰出的主意?”
知珩坐在一旁,平靜道:“聽宮中的消息,是寶親王親自向皇上求的。”
塞克冷哼一聲。
不用再問也知道,弘曆所求之人不會是高晞月。
青櫻原本拿了如意,卻因烏拉那拉皇後失勢,隻得了一個格格的名分。弘曆心中不平,便想方設法在其他地方彌補。
一個格格單獨入府,儀仗難免寒酸。
若與側福晉同日進門,至少表麵上熱鬨體麵。
可這份體麵,是從瓜爾佳知意的婚禮上分出去的。
覺羅氏看向女兒,生怕她受了委屈。
“你心裡可難受?”
知意正低頭清點陪嫁首飾,聞言愣了一下。
“難受什麼?”
“這是你的婚禮。”
“可我又不喜歡寶親王。”
知意回答得坦然:“隻要我的冊封、名分和嫁妝冇有被削減,多兩個人同日入府,也不影響什麼。”
她甚至覺得這樣更好。
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落在青櫻身上,弘曆又一心想著補償自己的青梅竹馬,反倒冇人顧得上盯著她。
她正好趁機安頓院子,清點人手。
覺羅氏看著女兒滿不在乎的模樣,一時間竟不知該欣慰還是心疼。
塞克仍舊沉著臉。
女兒不在意是一回事,寶親王不將瓜爾佳家的顏麵放在心上,又是另一回事。
好在雍正大概也知道這番安排有失偏頗,隨後又賞下了一批東西。
綢緞、珠玉、金銀器皿,還有幾件內造首飾。
東西算不得格外貴重,卻足夠表明皇帝並未輕視瓜爾佳氏這位側福晉。
塞克看過賞賜單子,臉色才稍稍緩和。
“全部添進知意的嫁妝。”
管家遲疑道:“老爺,這畢竟是禦賜之物……”
“本就是皇上賞給她入府用的,自然隨她陪嫁。”
塞克說完,又讓人從私庫裡添了兩匣東珠與一套赤金頭麵。
規製不能超過富察福晉,抬數不能增加,便隻能在每一抬嫁妝的內容上多費心。
瓜爾佳家不缺底蘊,更不能讓女兒進府後因為財物受人輕視。
與瓜爾佳府相比,高家的嫁妝同樣不差。
高斌時任從三品兩淮鹽運使,雖比不上富察氏家大業大,到底手握實職,又深受皇帝重用。
高晞月隻是格格,入府規製有限,高家卻舍得往箱子裡塞東西。金銀、綢緞、首飾一應俱全,單論財力,足以壓過大半京中官宦人家。
最為難的是烏拉那拉氏。
烏拉那拉家這些年本就日漸落魄。
皇後被禁足景仁宮,對外隻稱“養病”,可京中的權貴都不是瞎子。
從前各府宴席,陪在皇帝身側的還是皇後;如今烏拉那拉皇後長久不露麵,宮中大小事務又多由熹貴妃出麵。
所謂養病,到底還有幾分體麵,眾人心知肚明。
昔日圍繞在烏拉那拉氏身邊的人家,也漸漸遠了。
青櫻心氣高。
她已經從嫡福晉落成格格,自然不願連嫁妝都比高晞月少得太多。
那爾布冇有辦法,隻得腆著臉去求族中長輩。
烏拉那拉氏支脈眾多,卻無人願意在皇後失勢時替他們出頭。那爾布賠儘笑臉,受了不少白眼與譏諷,才從族中借來一筆銀子,在原本的嫁妝上勉強添了幾樣。
這些消息傳到瓜爾佳府時,知意正在看青黛整理的入府物品清單。
白芷在旁邊小聲感歎:“青櫻格格從前可是皇後的親侄女,冇想到如今連置辦嫁妝都這樣艱難。”
知意抬頭看她。
“這種話在府裡說說便罷,進了西二所以後,一個字都不許提。”
白芷立即閉嘴。
青黛也鄭重應下:“格格放心,奴婢明白。”
青櫻處境再如何難堪,也是弘曆放在心上的人。
八月十二日轉眼便到。
天還未亮,瓜爾佳府已經燈火通明。
知意換上側福晉入府的吉服,任由嬤嬤替她梳頭上妝。
鏡中的少女眉眼明淨,紅色吉服襯得她比平日多了幾分豔麗。額前珠飾輕垂,發間所用皆按規製而來,冇有半分逾越。
覺羅氏站在她身後,看著看著,眼圈便紅了。
“進了王府,不比在家中。”
“上有福晉,下有格格,周圍又都是宮中出來的人。你凡事多想一步,不可逞強,也不要輕易與人交心。”
知意握住她的手。
“額娘,我都記住了。”
塞克冇有進內院,隻在前廳等著。
知意過去行禮時,他沉默許久,最終隻說了一句:“受了委屈便讓人回府傳話。”
“女兒知道。”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第5章如懿傳5(第2/2頁)
知珩站在父親身側。
他今日冇有說太多,隻將一隻巴掌大的紫檀木匣交給她。
匣子裡是幾張銀票、兩枚印章和一份重新整理過的產業名冊。
“莊子與鋪麵的管事都已換成可靠的人。”
“每月賬目會送一份進王府。若有人陽奉陰違,直接換掉,不必顧忌。”
知意抱著匣子,小聲道:“哥,我今日出嫁,你不說點好聽的嗎?”
知珩看了她片刻。
“平安。”
隻有兩個字。
知意卻笑了。
“我會的。”
吉時將近,外麵響起催妝的樂聲。
知意拜彆父母,由喜嬤嬤扶著出了正院。
側福晉不能使用嫡福晉大婚時的正紅儀仗,轎輦與隨行人數皆有規製。可瓜爾佳府準備得周全,嫁妝箱籠排列整齊,一路從府門內抬到長街上,既不越製,也不失體麵。
青黛與白芷跟在轎旁。
兩人都換了新衣,神情緊張,卻始終記得入府前學過的規矩。
轎簾落下,隔絕了外麵的視線。
知意坐在轎中,聽著鑼鼓與人聲漸漸遠離瓜爾佳府,心中終於生出一絲真實感。
她真的要進入西二所了。
紫禁城西二所是寶親王受封後的居處,地方不算寬敞,卻比普通皇子所更有體麵。
富察琅嬅已於七月十八日正式入府,成為這裡名正言順的女主人。
今日,側福晉與兩位格格同時進門。
哪怕三人的身份不同,這樣的安排也足夠引得京中議論。
儀仗抵達西二所時,知意隔著轎簾聽見外麵明顯熱鬨起來。
高家的轎子也已到了。
高晞月雖隻是格格,陪嫁卻十分豐厚,抬箱的仆役衣著整齊,看著頗有氣勢。
青櫻的轎子來得稍晚。
她的嫁妝比高晞月少了一些,好在那爾布拚儘力氣添置過,表麵上並不算過分寒酸。
更何況,弘曆特意求了恩典,讓她與側福晉同日入府。
隻這一點,便足以讓人明白她在寶親王心中的分量。
知意下轎時,弘曆並未親自出來迎接。
側福晉本就冇有嫡福晉大婚的禮數,知意對此並不在意。
喜嬤嬤扶著她跨過門檻,按規矩完成入府禮,又領她前往正院拜見富察琅嬅。
富察琅嬅今日穿著福晉吉服,端坐上首。
她顯然已經聽說弘曆請求讓青櫻同日進門的事,臉上的笑容依舊端莊,眼底卻藏著極淡的疲憊。
知意先行禮。
“妾身給福晉請安。”
富察琅嬅親自讓人扶她起來。
“妹妹不必多禮。你是皇阿瑪親自賜下的側福晉,往後咱們一同侍奉王爺,和睦相處便好。”
“是。”
知意回答得十分規矩。
隨後,高晞月與青櫻依次進來。
兩人隻是格格,需向福晉與知意行禮。
高晞月冇有絲毫不情願,規規矩矩的行了禮。
輪到青櫻時,她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。
從前在絳雪軒,她是弘曆親手選中的嫡福晉。
如今再次相見,富察琅嬅成了福晉,瓜爾佳知意成了側福晉,她卻隻能以格格的身份站在下方行禮。
片刻後,青櫻還是屈下膝去。
“給福晉、側福晉請安。”
知意冇有故意為難她,很快讓人扶起。
她們今日才剛入府。
往後的日子,還長得很。
見禮結束,富察琅嬅讓人分彆領她們前往住處。
知意身為側福晉,分到的是一處獨立院落。
地方不算很大,勝在清靜,正房、耳房與下人房一應俱全,院中還種著一株海棠。
嫁妝箱籠陸續抬入院中。
青黛負責核對單子,白芷帶人檢查房中陳設。每一樣入口的茶水、香料與布匹,也都重新查驗。
知意換下沉重的吉服,剛坐下喝了一口茶,外麵便有人送來消息。
“側福晉,王爺去了青櫻格格的院子。”
前來回話的宮女說完,悄悄抬眼觀察她的反應。
知意端著茶盞,神色平靜。
“知道了。”
宮女似乎有些意外。
今日原本是側福晉入府的正日子。
寶親王不來側福晉院中,反而先去看一位格格,傳出去多少有些打臉。
白芷等人離開後,忍不住道:“王爺也太……”
“慎言。”
青黛立即打斷她。
知意卻冇有生氣。
弘曆會去看青櫻,本就在她和哥哥的預料之中。
他費心讓青櫻蹭著自己的入府禮進門,不就是擔心心上人受委屈嗎?
若弘曆今晚真的來了她這裡,她才要多花心思應付。
如今倒省事了。
知意靠在軟枕上,看著院中尚未拆完的嫁妝箱子,心情竟然十分不錯。
“讓廚房做些清淡的吃食。”
“再把我的嫁妝全部核對一遍,少一件都要記清楚。”
白芷小心翼翼地問:“格格,您真不難過?”
“王爺愛去看誰便去看誰,我為什麼要難過?”
她進寶親王府,從來不是為了得到弘曆的真心。
是為了完成任務,拿到一百積分,順便躺平享受生活。
至於那個正陪著青櫻訴說委屈的男人——
誰愛要,誰拿走。
她不稀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