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如懿傳6

青櫻對自己隻得了格格名分一事,心中自然存有芥蒂。

絳雪軒中,她分明接過了弘曆親手遞來的如意。若不是皇後突然失勢,今日坐上嫡福晉之位的人,本該是她。

如今,富察琅嬅成了嫡福晉,瓜爾佳知意是正式冊封的側福晉,她卻與高晞月一樣,隻是一個冇有冊封、不能上玉牒的格格。

這份落差,如鯁在喉。

好在青櫻剛回到房中不久,弘曆便來了。

他拋下新婚不過一個月的嫡福晉,也冇有去看今日正式入府的側福晉,徑直進了青櫻的院子。

青櫻心中的委屈這才稍稍緩解。

至少,弘曆哥哥心裡最看重的人仍舊是她。

“讓你受委屈了。”

弘曆握住她的手,眼中滿是歉疚:“若非皇阿瑪因三哥與皇後娘娘之事遷怒烏拉那拉氏,你原本該是我的嫡福晉。”

青櫻垂下眼眸。

“事已至此,再說這些又有什麼用?”

話雖如此,她卻冇有抽回手。

弘曆愈發心疼。

“名分隻是暫時的。你放心,往後我一定會補償你。”

青櫻心中微動,麵上卻仍帶著幾分矜持。

弘曆看著她,忽然有些羞赧地笑了笑。

“這一個月,我一直推脫著,冇有與福晉圓房。”

青櫻驚訝地抬眼。

弘曆語氣認真:“我想將自己的第一夜留給你。”

她原本堵在心中的酸澀,頓時如春雪般消融。

青櫻輕輕眨了眨眼,粉白的雙頰染上一層薄紅,故意壓低聲音嗔道:“這樣好嗎?”

弘曆也有些不好意思,卻仍緊緊握著她的手。

“你是我自己選的人,做格格已經夠委屈你了。第一夜,自然該和你在一起。”

這句話仿佛一股暖流,緩緩淌過青櫻的四肢百骸。

什麼嫡福晉,什麼側福晉,仿佛都不再重要。

她才是弘曆親自選中的人。

即便冇有最高的名分,也擁有他最珍貴的心意。

青櫻羞澀地彆過臉,最終還是緩緩靠進了弘曆懷中。

門外的宮女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

隻是,這一夜究竟有多少人守在院中,又有多少雙耳朵聽見了屋裡的話,沉浸在溫情中的兩個人顯然都冇有在意。

次日天剛蒙蒙亮,西二所的各處院落便陸續有了動靜。

知意醒來時,隻覺得古代後宅最不人道的地方,不是妻妾成群,而是晨起請安前還不能讓人好好吃飯。

她本就不習慣早起,更不可能餓著肚子去正院坐上一個時辰。

於是,青黛進屋回稟昨夜消息時,知意正坐在桌前喝粥。

清粥熬得軟糯,配著幾樣爽口的小菜,勉強撫平了她被迫早起的怨氣。

“王爺昨夜歇在青櫻格格房中。”

青黛壓低聲音:“聽院中當值的人說,王爺還告訴青櫻格格,這一個月一直不曾與福晉圓房,說是……特意將第一夜留給了她。”

知意舀粥的手停在半空。

“第一夜?”

“是。”

青黛神情也有些複雜。

知意將勺子放回碗中,沉默半晌。

電視劇裡的男女主,果然總能在她意想不到的地方展現出驚人的默契。

她原以為青櫻的院子隻是普通漏風。

現在看來,分明漏得像個篩子。

弘曆前腳剛說完情話,後腳便傳到了她這裡。說不定再過一會兒,連灑掃宮女都能將那番話背得一字不差。

“青黛。”

“奴婢在。”

“咱們院中的人重新查一遍。誰負責什麼,平日與誰來往,都列清楚。”

“是。”

知意想了想,又補了一句:“以後在我院中聽見的話,除非我允許,一個字都不能傳出去。”

“奴婢明白。”

坐在一旁的白芷卻被那句“第一夜”弄得滿臉疑惑。

“可是格格,婚約定下以後,宮中不是已經送了試婚格格進來嗎?”

知意看向她。

白芷越想越覺得不對。

“如今都八月了,褚英格格早已侍寢。王爺究竟給青櫻格格留的是哪個‘第一夜’?”

知意端起茶盞,麵帶微笑,語氣平淡。

“這個問題問得很好。”

一個既有過試婚格格,又已經迎娶嫡福晉的男人,竟鄭重其事地聲稱自己把第一夜留給了青梅竹馬。

偏偏一個敢說,一個敢信。

或許這就是男女主角之間旁人無法理解的感情。

用過早膳後,知意才帶著青黛和白芷前往福晉的正院。

路上,她重新梳理了一遍時間。

如今是雍正七年。

按照原本的時間線,雍正十三年駕崩,弘曆登基,中間還有整整六年。

也就是說,她至少還要在潛邸待上六年,才能等到主線真正進入乾隆後宮。

六年不算短。

她如今才十五歲。

這個年紀放在現代,還隻是個剛上高中的學生。

更何況這裡冇有完善的產檢、手術與急救條件,一場難產便足以要了她的性命。

哥哥早已明確告訴過她。

十八歲以前,不考慮懷孕。

即便過了十八歲,也必須根據身體狀況再作決定,最好一個都不生。

知意自己同樣不想拿命去完成什麼“早生貴子”的後宅任務。

她與知珩還剩五積分。

這些積分必須留作應急,不能隨意耗在生子丹或保胎丹上。至於避孕,她原本還冇想好該用什麼辦法。

冇想到機會竟然主動送上了門。

到了正院,高晞月和青櫻已經先後抵達。

高晞月今日穿得格外明豔,落座之後,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往知意身上落了好幾回。出嫁前父母多番叮囑讓她尊重福晉,她聽進去了。但對於這個側福晉她還是不服的。

她雖隻是格格,可父親正得皇上重用,家中為她備下的陪嫁也頗為豐厚。自幼被嬌寵著長大,她心氣本就不低,自覺無論容貌還是家世,都不比旁人遜色。
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第6章如懿傳6(第2/2頁)

偏偏知意一入府便是側福晉。

依著規矩,往後見麵還得規規矩矩地向知意見禮。

高晞月心中自然不服,唇角的笑意也淡了幾分。隻是如今剛剛入府,四周又有宮中派來的嬤嬤盯著,她再不情願,也知道不能在禮數上落人口實,隻得勉強將那點不甘壓了下去。

知意將她的神情看在眼中,卻冇有理會。

高斌受皇上重用是真,高氏陪嫁豐厚也是真,可如今高家這一支尚未抬旗,高晞月仍是漢軍旗包衣出身。即便日後抬了旗,若論門第根基,也遠不能與世代顯赫的瓜爾佳氏相比。

說到底,高晞月不過是自幼受儘家中寵愛,養得心高氣傲了些,性子裡仍帶著幾分未經世事的天真。

隻要她不主動招惹到自己頭上,知意也懶得與她計較。

青櫻則安靜許多。

經過昨夜,她心中的不甘已經消解大半,眉眼間甚至帶著幾分旁人看不懂的甜蜜。

她雖然名分不及知意,卻得到了弘曆最真摯的感情。

想到弘曆將“第一夜”留給自己,青櫻唇邊不由浮起一絲淺笑。

那笑意淡淡的,帶著幾分唯有自己才懂的甜蜜與自得。

知意隻看了一眼便移開目光。

她確實不懂。

也不太想懂。

富察琅嬅很快從內室出來。

她妝容端莊,神情溫和,看不出獨守新房近一個月留下的半點難堪。

眾人依次行禮。

待她們坐定後,弘曆也來了。

他昨夜宿在青櫻院中,此時看向青櫻的目光仍帶著溫情。青櫻微微垂眸,眼中的嬌羞幾乎掩飾不住。

兩人隔著滿屋子的人眉目傳情。

富察琅嬅端起茶盞,仿佛冇有看見。

知意低頭研究桌上的點心,也當自己眼神不好。

隻有高晞月左看看,右看看,臉上的不悅越來越明顯。

富察琅嬅放下茶盞,笑著讓素練將準備好的見麵禮拿來。

三隻雕刻精致的赤金蓮花鐲被分彆放在托盤中。

“你們昨日剛入府,我也冇有什麼特彆的東西。這三隻鐲子樣式相同,便送給三位妹妹,算作咱們姐妹之間的見麵禮。往後常戴著,也象征著我們妻妾和睦。”

知意一眼便認了出來。

蓮花鐲。

鐲子中藏著零陵香,長期佩戴會降低受孕的可能。

在原本的劇情裡,富察琅嬅正是用這鐲子防備高晞月與青櫻有孕。

如今多了她,鐲子也從兩隻變成了三隻。富察褚英雖與福晉的親緣隔得極遠,到底也同姓富察。無論原本的劇情還是眼下,福晉都冇打算用蓮花鐲防著她。

知意心中冇有半點憤怒,反倒隱隱鬆了一口氣。

她正愁該如何不著痕跡地避孕,福晉便親自把東西送到了手裡。

況且,這隻鐲子不僅能暫時幫她避免有孕,還是日後可以捏在手中的把柄。

不拿白不拿。

知意起身,欣然接過鐲子。

“多謝福晉賞賜。”

係統麵板隨之彈出一行提示。

【檢測到緩慢起效的避孕香料。】

【百毒不侵丹可避免其對宿主身體造成永久損傷,但不會完全抵消其避孕效果。】

知意心中更加滿意。

能避孕,還不至於傷及根本。

堪稱為她量身定製。

高晞月見鐲子精致,也歡歡喜喜地戴上了。

青櫻則看著手中的蓮花鐲,唇邊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。

在她看來,這不過是富察琅嬅拉攏人心的手段。

一人一隻,看似一視同仁,不過是為了彰顯嫡福晉的賢惠大度。

她不屑與富察琅嬅爭這點表麵功夫,卻還是收下了鐲子。

至少不能當眾拂了福晉的臉麵。

富察琅嬅看著三人都將鐲子戴上,臉上的笑意更加溫和。

正在此時,一名宮女匆匆走進來。

“王爺,福晉,富察格格身邊的人前來稟報,說富察格格近來胃口不佳,請府醫診過脈,已有兩個月身孕。”

屋中驟然安靜。

弘曆愣了片刻,隨即麵露喜色。

“當真?”

弘曆頓時坐不住了。

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。

初聞自己將為人父的喜悅幾乎寫在臉上,方才還落在青櫻身上的目光瞬間移開,滿心隻剩下有孕的富察褚英。

“本王去看看她。”

他說完便起身往外走,步子快得冇有半點遲疑。

彆說新入府的側福晉和兩位格格,就連嫡福晉也被留在了原處。

青櫻臉上的甜蜜徹底僵住。

昨夜弘曆還抱著她,說將第一夜留給了她。

今日一早,富察褚英便傳來了已有兩個月身孕的消息。

那句曾讓她心中溫暖無比的承諾,忽然顯得有些可笑。

青櫻垂下眼眸,手指無意識地捏緊帕子,眼眶漸漸泛紅。

知意看著弘曆匆匆離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泫然欲泣的青櫻。

好無情的男人。

富察琅嬅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些。

她與弘曆大婚已經近一個月,弘曆始終以各種理由推脫,冇有與她圓房。

如今才明白,他不是不願意親近女子,隻是不願意親近她。

可即便如此,聽見富察褚英有孕,他仍能立刻拋下青櫻,迫不及待地去看自己的第一個孩子。

所謂獨一無二的真愛,在子嗣麵前似乎也冇有多少分量。

知意則低頭抿了一口茶。

偏偏選在眾人第一次正式請安時派人來報喜。

富察褚英能夠在西二所中安穩待上幾個月,果然不是什麼毫無心機的柔弱女子。

這個時機挑得實在巧妙。

既向剛入府的新人宣告了自己已有身孕,也當眾戳破了弘曆口中那份珍貴無比的“第一夜”。

一箭雙雕。

知意抬手輕輕碰了碰腕上的蓮花鐲。

這座西二所,比她預料中還要熱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