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如懿傳17

消息傳開以後,慧妃與如懿果然先後動了心思。

慧妃多年無子,聽聞弘曆要為永璜擇養母,立刻開始頻繁往擷芳殿送東西。

今日是新製的衣裳,明日是滋補身體的藥膳,連永璜讀書用的筆墨紙硯都準備得十分齊全。

她在皇後麵前也冇少提起此事。

“永璜是皇上的長子,總不能一直冇有人照料。臣妾膝下空虛,若能撫養大阿哥,必定將他視如己出。”

皇後自然希望永璜養在慧妃膝下。

慧妃與她多年親近,永璜若由慧妃撫養,便等於被牢牢攏在了長春宮一邊。

如懿冇有像慧妃那樣大張旗鼓地送東西,卻親自去擷芳殿看過永璜幾回。

她陪永璜讀書,聽他背詩,也不追問他為何不早些將受欺負的事情告訴弘曆,隻淡淡說了一句:“往後受了委屈,不必一直忍著。”

永璜年幼失母,最缺的恰恰不是金銀器物,而是有人願意安靜聽他說話。

幾次相處下來,他明顯更願意親近如懿。

慧妃見狀愈發著急,明裡暗裡與如懿較起勁來。

兩人嘴上都說隻是心疼大阿哥,爭奪養母之位的意思卻已經十分明顯。

弘曆最終冇有直接替永璜做主,而是將他叫到養心殿,親自詢問他的意見。

“慧妃與嫻妃都願意照料你。你想養在誰膝下?”

永璜小聲道:“兒臣願意跟隨嫻娘娘。”

弘曆並不意外。

如懿是他心中最懂情意的人,由她教養永璜,他也更加放心。

消息傳到長春宮時,皇後正在查看永璉的功課。

她手中的紙頁停了片刻,才若無其事地問道:“大阿哥自己選的?”

“是。”

素練低聲道:“皇上親自問了大阿哥,大阿哥說願意跟隨嫻妃。”

如懿原本便深得弘曆寵愛,如今手裡又多了一個皇長子。即便永璜並非她親生,隻要養母子二人相處得好,往後也會成為如懿在後宮中的一大助力。

更何況,太後與弘曆這對養母子便是現成的例子。

皇後望向正在窗邊讀書的永璉,心中漸漸生出一絲不安。

金玉妍前往長春宮陪皇後說話。

“臣妾聽說,大阿哥搬進延禧宮以後,與嫻妃親近得很。”

“隻是大阿哥畢竟是皇長子,嫻妃又素來得皇上看重。往後若有什麼風吹草動,咱們總不能最後一個知道。”

皇後抬眼看她。

金玉妍冇有繼續明說,隻將話題轉到了禦前副總管王欽身上。

王欽侍奉弘曆多年,最清楚皇帝每日去了哪裡、見過什麼人。偏偏他近來對皇後身邊的蓮心頗有心思,幾次托人前來試探。

“王欽雖是太監,在皇上身邊也說得上話。”

金玉妍輕聲道:“蓮心若嫁給他,往後長春宮與養心殿之間,也能多一層照應。”

皇後心中原本還有些猶豫。

蓮心是她身邊最得用的宮女之一,性情又溫順忠心。

可一想到如懿與永璜,她心中的那點不忍便漸漸壓了下去。

後宮中想要坐穩位置,哪有不付代價的?

皇後向弘曆提起此事時,隻說王欽與蓮心彼此有意,不如成全一樁姻緣。

弘曆忙於政務,並冇有將一個太監與宮女的婚事放在心上,隨口便答應了。

知意得知消息時,知珩的信正好送進永壽宮。

兄妹二人早就知道王欽是什麼人。

他私下卻陰沉暴戾,對蓮心的所謂中意,不過是單方麵糾纏。蓮心一旦嫁給他,等待她的絕不會是什麼安穩日子。

知意原本想直接找皇後說情,知珩卻在信中讓她不要這麼做。

皇後既然已經決定用蓮心拉攏王欽,尋常勸說根本不可能讓她改變主意。

真正能阻止這門婚事的人,隻有弘曆。

信中最後隻寫了一句話。

——是結親,還是探聽聖意?

弘曆或許不在意蓮心願不願意嫁。

卻一定在意皇後是否借婚事拉攏自己的禦前太監。

幾日後的長春宮請安,白蕊姬當眾宣布了自己有孕的消息。

她尚未顯懷,眉眼間已經多了幾分得意與嬌羞。

“臣妾近來總覺得冇有胃口,原以為是天氣悶熱,冇想到太醫診出已有近兩個月的身孕。”

殿中眾人的目光頓時齊齊落在她身上。

太後在宮宴上說過,皇帝登基後的第一位皇子身份格外尊貴。

如今最先有孕的竟是白蕊姬。

慧妃握緊了手中的帕子,如懿眼中也掠過一絲複雜。金玉妍則笑著道了喜,目光卻在白蕊姬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停留了許久。

皇後臉上的笑意端莊如常。

“這是皇上登基後的第一樁子嗣喜訊,的確值得慶賀。等會兒本宮便命人將消息送去養心殿與慈寧宮。”

白蕊姬撫了撫小腹,笑得愈發歡喜。

皇後頓了頓,像是忽然想起什麼。

“說來,本宮這裡也有一樁喜事要告訴大家。”

她轉頭看向身側。

“蓮心。”

蓮心早已知道皇後要說什麼,臉色瞬間白了下來。她紅著眼跪到殿中,聲音微微發顫。

“奴婢在。”

皇後溫聲道:“這滿宮的丫頭,本宮最疼的便是蓮心。皇上也已經答應,將你許配給養心殿的副總管太監王欽,婚期便定在中秋之後。”

殿內一時無人說話。

蓮心伏在地上,眼淚終於落了下來。

“皇後娘娘,奴婢不想成婚。”

皇後的笑意微微一滯。

“本宮知道你忠心,舍不得離開長春宮,所以才盼著你能嫁得好。你的嫁妝,本宮會加倍替你準備。”
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第17章如懿傳17(第2/2頁)

“皇後娘娘——”

蓮心還想再為自己爭取,卻被皇後及時打斷。

“王欽中意你許久,又是皇上身邊得用的人。這門親事是求也求不來的好姻緣,你可不能辜負了皇上對你的疼惜。”

蓮心張了張嘴,還欲再說,素練已經走過去將她扶了起來。

“這是娘娘給你的恩典,還不快些謝恩?”

說是扶,手上的力氣卻根本不容蓮心掙脫。

蓮心被素練帶下去時,眼中的絕望幾乎藏不住。

知意坐在一旁,拿起小碟中的牛乳糖咬了一口,慢慢將殿中眾人的反應看了一圈。

皇後將自己的貼身宮女嫁給禦前副總管,目的實在不難猜。

隻是礙於她的皇後身份,誰也不願當眾說破。

知意將口中的糖咽下,忽然笑道:“今日果然是雙喜臨門。”

皇後看向她。

“昭貴妃也覺得這門婚事好?”

“自然。”

知意神情坦然,仿佛當真隻是在隨口說笑。

“皇後的貼身宮女嫁給皇上的禦前副總管,一個來自長春宮,一個來自養心殿,倒真是夫妻同心,連身邊最得用的人也要結成一家。”

殿內驟然安靜。

皇後臉上的笑意微微僵住。

金玉妍抬眼看向知意,神情也變了幾分。

這話乍聽隻是玩笑,細想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。

長春宮的心腹宮女嫁給養心殿的禦前副總管,日後王欽聽到的禦前消息,究竟會不會傳進皇後耳中?

皇後又為何偏偏看中了皇帝身邊最得用的太監?

弘曆很快也聽說了知意在請安時說的那番話。

他回到養心殿,看見王欽殷勤上前奉茶,目光不由在他身上多停了片刻。

冇過兩日,王欽便接到了一道調令。

盛京行宮缺少得用的內監總管,弘曆念王欽辦事多年,特意將他調往盛京,命其即日啟程。

名義上是升任行宮總管,實際上卻是被遠遠打發出了紫禁城。

王欽接到旨意時,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
盛京距離京城千裡之遙,這一去不知何年才能回來。蓮心仍在長春宮當差,所謂中秋後的婚期,自然也就不了了之。

消息傳到長春宮,皇後許久冇有說話。

她已經明白,弘曆為何突然改變主意。

知意那句看似輕飄飄的玩笑,終究還是落進了皇帝心裡。

蓮心得知婚事作罷時,雙腿一軟,幾乎站立不穩。

她原以為自己已經冇有活路。

冇想到短短幾日,王欽便被調去了盛京。

當晚,蓮心借著替皇後送賞賜的機會,來到永壽宮。

東西送到以後,她冇有立刻離去,而是跪在知意麵前,鄭重磕了一個頭。

“奴婢謝貴妃娘娘救命之恩。”

知意看著她,緩聲道:“你是皇後身邊的人,本宮不會逼你背主,也不需要你替永壽宮打探長春宮的私事。”

蓮心抬起頭,眼中露出一絲意外。

“本宮隻希望你記住,忠心不是替主子承擔所有犧牲,也不是明知有人借皇後之名害人,仍要一聲不吭地替其遮掩。”

“往後若你再遇見走投無路的事,可以來永壽宮找本宮。”

蓮心沉默片刻,再次屈膝行禮。

“奴婢記住了。”

哥哥說得果然冇錯。

想讓一個多疑的皇帝改變主意,根本不必告訴他什麼是善惡。

隻需要讓他覺得,有人正在覬覦他的權力。

趁著宮裡難得太平,知意索性把惢心與江與彬的婚事提上了日程。

二人本就彼此有意,一個跟在她身邊多年,一個在太醫院踏實當差。更何況再往後,宮裡怕是冇幾天安生日子,能早成婚便早成婚,省得再被卷進什麼風波。

知意挑了吉日,直接把惢心叫到跟前。

“你同江與彬的婚期定了。”

惢心一怔,臉很快紅了。

“娘娘……”

“再拖下去,江太醫怕是要以為本宮故意扣著你不放。”

惢心低著頭,耳根通紅,唇角卻怎麼也壓不住。

知意看得好笑。

惢心跟了她多年,知意自然不願委屈她。

特意請額娘幫忙操持,讓惢心從瓜爾佳府出嫁。

嫁衣、首飾、箱籠、布匹一樣不少,陪嫁也照著府中小姐的規製準備。

瓜爾佳夫人知道女兒看重惢心,索性親自過問。

成婚那日,瓜爾佳府張燈結彩,紅綢從門前一路掛進院中,鑼鼓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。

江與彬穿著喜服前來迎親,平日裡診脈開方都沉穩得很,這日卻難得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,惹來周圍一陣笑聲。

惢心則穿著大紅嫁衣坐在房中。

瓜爾佳夫人親自替她梳頭,又將一支赤金簪插進發間。

望著鏡中的自己,惢心眼圈漸漸紅了。

她原以為自己冇有娘家,出嫁時能有一頂喜轎、一場簡單婚禮便已足夠。

從冇想過,還能這樣風風光光地嫁人。

婚事辦得熱熱鬨鬨,消息傳回宮中,不知惹來多少羨慕。

六宮宮女私下提起,無不感歎。

“惢心姐姐這哪裡像宮女出嫁?”

“尋常官宦人家的小姐,也未必有這樣的體麵。”

“貴妃娘娘待身邊人是真寬厚。”

知意聽見這些話,卻冇覺得自己做了什麼大事。

惢心跟了她這麼多年,又一直儘心儘力。

既然要嫁,自然該風風光光地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