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如懿傳23
知意冇有理會冷宮走水的後續,也懶得留下來看皇後麵上溫和、心中不快,更不想承受慧妃那張陰沉得幾乎能結霜的冷臉。
回到永壽宮後,她將重陽家宴上發生的一切寫進信中,通過空間送給了知珩。
其中關於意歡容貌的描述,占了足足小半頁。
知珩的回信很快出現。
第一句話便是:
“你到底是去赴宴,還是去看美人?”
知意麵不改色地提筆。
“兩者並不衝突。”
信紙另一端安靜片刻,又浮現出新的字跡。
“所以,你想做什麼?”
知意唇邊的笑意漸漸淡了。
哥哥果然了解她。
她將自己記得的意歡結局簡略寫下。
太後將意歡送進後宮,是為了在弘曆身邊多一雙眼睛。弘曆因太後的關係防備她,也因葉赫那拉氏的姓氏始終心存忌憚。
他會寵愛意歡,卻不願讓她輕易生下孩子。
意歡對此一無所知,隻會將那些真假摻半的溫柔都當作真心,最終被這份感情拖入絕境。
寫到最後,知意隻留下一句:
“我想撈她一把。”
這一次,她冇有問哥哥應該怎麼做,隻是告訴他,自己想做這件事。
知珩那邊沉默了許久。
久到知意以為他會反對。
畢竟救下意歡與他們的任務冇有直接關係。意歡又是太後舉薦的人,貿然接近她,可能同時引起太後與弘曆的警惕。
更麻煩的是,意歡最大的劫並不完全來自旁人的陰謀,而是她自己對弘曆近乎盲目的感情。
救一個被人陷害的人容易。
想拉住一個心甘情願走進情網的人,卻遠冇有那麼簡單。
信紙上終於浮現出知珩的字跡。
“你自己決定。”
知意微微一怔。
知珩又寫道:
“她與任務冇有直接衝突。救或不救,都不會影響大局。”
“你若覺得她值得,便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。”
“隻是先想清楚,你要救的是她的命,還是她那顆一心係在皇帝身上的心。”
知意盯著最後一句話看了很久。
意歡的死,的確不隻因為孩子夭折,也不隻因為弘曆欺騙。
若隻救下她的性命,卻讓她繼續將全部希望寄托在弘曆身上,悲劇或許隻會換一種方式發生。
知意慢慢提筆。
“先保命,再治腦子。”
知珩很快回了一個字。
“難。”
知意深以為然。
戀愛腦若真有藥可治,係統商城大概早就賣斷貨了。
可難歸難,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這麼好看的小姐姐走向死路。
她將信紙收好,心中漸漸有了打算。
意歡剛剛入宮,眼裡除了弘曆,暫時看不見任何人。此時直接告訴她皇帝不可信,她不僅不會相信,還可能以為知意嫉妒她得寵,故意挑撥。
不能急。
第一步,是先與意歡建立交情。
至少要讓她在這座宮城裡,除了太後與弘曆以外,再多一個能夠說話、也能在關鍵時刻拉她一把的人。
至於弘曆日後賜下的“坐胎藥”,才是真正需要知意出手的地方。
那碗藥,意歡不能一直喝。
那顆滿心滿眼隻裝著弘曆的腦袋,也得想辦法晃醒幾分。
第二日清晨,知意讓青黛從庫房中挑了一方白玉菊紋鎮紙,又配上一冊裝幀精雅的《漱玉詞》,以恭賀舒貴人入宮為由送往儲秀宮。
禮不算貴重,卻恰好投其所好,也不會顯得過分刻意。
青黛領命退下時,知意倚在窗邊,望向儲秀宮的方向,輕輕歎了口氣。
美人救美人,應該也算一樁功德吧。
舒貴人的事急不得,掐著日子算了算。
原劇情中,海蘭便是在這一年懷上了五阿哥永琪。
時間已經快到了。
這日晚膳後,知意讓人將海蘭請到正殿。
海蘭進門時還以為她有什麼要緊事,等宮人退下以後,知意卻忽然問道:“你想不想要個孩子?”
海蘭明顯愣了一下。
“姐姐怎麼忽然問起這個?”
“並不是忽然。”
知意認真看著她。
“你入府多年,又在永壽宮住了這麼久,雖然有本宮護著,旁人不敢輕易欺負你,可這份安穩終究依附於本宮。”
“本宮若一直是貴妃,你自然可以平平靜靜過下去。可宮裡的事情誰也說不準,父兄、寵愛、位分,都可能在一夜之間發生變化。”
“一個孩子至少能讓你在宮中多一份真正屬於自己的依靠。”
海蘭低下頭,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帕子。
她並不喜歡侍寢。
當初被弘曆強行寵幸的經曆,直到今日仍舊是她心中一道不願觸碰的傷疤。
這些年她寧可安靜住在永壽宮偏殿,也從未主動爭過一次恩寵。
“姐姐是希望我去爭寵嗎?”
“不是。”
知意回答得很快。
“本宮隻是將這條路擺在你麵前,走不走由你決定。”
“你若不願意,這話便當本宮從未說過。無論有冇有孩子,隻要本宮還在永壽宮一日,便不會讓人欺負你。”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第23章如懿傳23(第2/2頁)
她頓了頓,又道:“可若你也曾想過擁有一個自己的孩子,本宮可以幫你。”
海蘭沉默了許久。
嘉嬪剛剛誕下四阿哥,啟祥宮日日熱鬨。
她偶爾從宮道經過,能夠聽見孩子微弱的啼哭,也曾看見乳母抱著永珹在陽光下走動。
那樣小小的一團,軟軟地依偎在人的懷裡。
海蘭不是從未羨慕過。
她隻是害怕。
怕弘曆一時興起,又很快將她遺忘;怕自己在後宮中冇有能力保護孩子;也怕孩子成為旁人爭寵奪權的工具。
知意看出了她的顧慮。
“孩子不是你爭寵的籌碼,也不是用來討好皇上的東西。”
“你若決定生下他,本宮會護著你們母子。將來你不想爭寵,依舊可以安靜住在永壽宮。”
海蘭抬起眼睛。
“姐姐為什麼忽然覺得現在合適?”
“嘉嬪剛剛生下四阿哥,皇上正是看重子嗣的時候。貴子已經生下了,現在生不打眼,正是好時機。”
知意冇有將劇情告訴她,隻選了一個合情合理的說法。
海蘭冇有立刻回答。
她認真考慮了數日,才重新來到正殿。
知意見她神情鄭重,便知道她已經做出了決定。
誰知海蘭坐下以後,先問起了另一件事。
“姐姐當初為什麼不願撫養大阿哥?”
知意有些意外。
“怎麼忽然問起永璜?”
“我隻是想知道。”
知意冇有隱瞞。
“永璜已經懂事,也有自己的想法。我與他並不親近,冇有把握能將他當成自己的孩子疼愛。”
“隻占著養母的名分,給他衣食份例,卻不能真正關心他,未必是對他好。”
海蘭垂眸想了片刻。
“若是一個從出生起便養在永壽宮,與你十分親近的孩子呢?”
知意微微一怔。
海蘭抬起頭,神情認真。
“姐姐雖然位居貴妃,娘家也得力,可皇上甚少留宿永壽宮。如今父兄能夠護著姐姐,可宮裡的日子還很長,誰也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。”
“我想生下一個孩子。”
“但不隻是為了我自己。”
她輕輕握住知意的手。
“若我當真有孕,孩子出生以後,可以記在姐姐名下,由姐姐做他的養母。”
知意下意識皺起眉頭。
“我仍舊住在永壽宮,也會親自照顧他。他會知道我是他的生母,也會知道姐姐同樣疼愛他。”
“我們不會分開,隻是讓姐姐在名分上做他的養母。”
她的位分隻是常在。
按照宮中規矩,低位嬪妃所生的皇子,本就有可能交由高位妃嬪撫養。與其等孩子出生以後,由弘曆、皇後或太後臨時決定去處,不如提前將事情安排妥當。
孩子記在貴妃名下,能夠得到更好的身份與保護。
海蘭繼續住在永壽宮,也不會真正與自己的孩子分離。
“姐姐總說,孩子能讓我多一份屬於自己的依靠。”
海蘭的眼眶微微發紅,唇邊卻帶著淺淺笑意。
“可這些年,真正護著我的人一直是姐姐。”
“若冇有姐姐,我如今或許還在潛邸裡任人欺淩,更不可能在永壽宮過上這樣的安穩日子。”
“既然一個孩子能夠成為依靠,我也希望他不隻護著我,還能護著姐姐。”
知意一時冇有說話。
她勸海蘭生子,原本隻是為了讓海蘭在宮中多一份保障,也為了讓原劇情中的五阿哥順利出生。
她從未想過奪走海蘭孩子的養母名分。
可海蘭顯然早已替她考慮好了。
孩子記在貴妃名下,既能得到更周全的保護,又能讓海蘭繼續留在永壽宮親自照料。
兩人共同撫養,誰也不必真正失去什麼。
“你可想清楚了?”
知意認真問道:“一旦孩子記在本宮名下,宮裡人提起他,首先想到的便會是昭貴妃養子。你這個生母受到的關註,反而會少一些。”
“我不在意旁人怎麼看。”
海蘭輕聲道:“我也不需要借著孩子爭寵晉位。隻要他平安長大,知道我是他的額娘,便已經足夠了。”
她頓了頓,又道:“他會從出生起便住在永壽宮。姐姐陪著我等他出生,看著他長大。”
知意聽得心中微微發軟。
她反手握住海蘭的手。
“孩子還冇有影子,你倒已經把往後十幾年的事情都想好了。”
海蘭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羞赧。
“總要先想清楚。”
知意沉默片刻,最終冇有拒絕她的心意。
“那便試一試。”
“無論孩子將來記在誰的名下,你都是他的親生額娘。誰也不能讓你們母子分離,包括本宮。”
海蘭眼中漸漸浮起笑意。
“好。”
她想生下一個孩子。
她想讓這個孩子同時成為她與知意的依靠。
在這座人心易變的宮城裡,她們已經彼此扶持了許多年。若將來再多一個血脈相連的孩子,永壽宮便能真正成為一個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