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茂聞言大驚,一把攥住那丫鬟舒兒的手腕,力道大得那姑娘"哎喲"一聲輕呼。
"舒兒在哪兒?!快帶我去!"
話音未落,季茂已經拖著那丫鬟往門外飛奔而去。
他平日裡最是講究儀態,一副翩翩貴公子的做派,此刻卻像一頭被激怒的豹子,雙眼赤紅,額角青筋暴起,哪還顧得上什麼世子風度。
包間裡的幾人愣了半拍。
鄧金第一個回過神來,把酒杯往桌上一頓,怪叫一聲:
“操!季兄,等等我們!”說罷拔腿就追。
幾步就衝出了包間門,震得地板"咚咚"作響。
"等等我!等等我!"
馮開也跳了起來,一邊跑一邊回頭衝蘇立喊,"蘇兄!快點!乾架了!"
蘇立愣了半秒。
'我靠!'
'穿越必備名場麵——惡霸強搶民女,英雄閃亮登場!'
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扔,霍然起身,
"跟上!"
一行人呼啦啦衝出包間
———
蘇立帶著燕回雪和十名護衛,循著聲音直奔天字三號包間。
才到門口,就看見方才那個報信的丫鬟閃身從包間裡出來,低著頭,快步往樓下跑去。
蘇立的餘光隻在她背影上掃了一下,冇多想,抬腳便跨進了包間
而燕回雪則站在門口,盯著遠去的那個丫鬟,眉頭緊皺。
包間裡已經亂了套。
小桃紅也就是林婉舒撲在季茂懷裡,哭得梨花帶雨。
她身上那件月白色旗袍被撕得破了好幾處,領口歪斜,露出半截雪白的肩頸和胸口一大片肌膚。
長發散亂,朱釵半墜,臉上掛著淚痕,嘴角還有一絲淡淡血印。
像隻受了驚的雀兒,拚命往季茂懷裡鑽,十根手指死死攥著他的衣襟。
季茂一手環著她,一手橫在身前,眼眶泛紅地瞪著站在酒桌旁的一名年輕男子。
汪悌嬰。
左議院議長汪德興的嫡次子,二十五六歲,生得一副油頭粉麵的模樣。
穿著一身花裡胡哨的西裝,頭發梳得油光水滑,正倚在桌邊,手裡晃著一杯香檳,滿臉嬉笑。
季茂雙眼眯成了一條縫,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,帶著壓抑不住的殺意:
"汪悌嬰,今天這事,你要是不給個交代——"
"就冇完!"
馮開和鄧金也一左一右站在季茂身側。
馮開已經擼起了袖子,露出半截精瘦的胳膊,指著汪悌嬰的鼻子大罵:
"汪悌嬰!你他媽活膩了是吧?連季兄的女人都敢碰?今天這事要是不交代清楚,老子讓你橫著出這個門!"
鄧金更是直接,"哢哢哢"捏響了拳頭,銅鈴大的眼睛裡冒著火。
"姓汪的,老子數到三,跪下給季兄賠罪!不然,老子打斷你的腿!"
汪悌嬰卻絲毫不慌。
他甚至往前走了兩步,臉上依舊掛著那副,讓人一看,就恨不得一拳砸上去的嬉皮笑臉。
“哎呀呀,你看看,這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嘛!誤會,都是誤會!”
“在下哪知道這當紅的小桃紅姑娘,竟是堂堂曹國公府季世子的相好?這可真是讓人意外啊!”
“對了,也不知道曹國公他老人家知道不知道,嘿嘿……”
他故意拖長了音調,
"再說了,季世子你也真是,還玩金屋藏嬌,也不跟兄弟們通個氣,害得咱還以為是普通的風塵女子,想請她喝杯酒,交流交流……"
"交流你娘!"
鄧金怒吼一聲,就要衝上去——
"等等!"
季茂突然低喝一聲,攔住了鄧金。
他輕聲安撫了一下林婉舒,讓她站到一邊。
然後看著汪悌嬰,將兩隻手的衣袖上卷,咬著後槽牙,一字一頓道:
“汪悌嬰,我季茂今天就是拚著這世子之位不要了,也得讓你見點血。”
“哎喲!我好怕呀!”
汪悌嬰誇張地後退了幾步,臉上那嬉笑忽然一收。
“姓季的,你給我聽清楚嘍!我今兒不是來玩的,我是代表政府,接待倭國文化交流團的貴客!”
他回身一指,那七八個原本坐在沙發上的人已經紛紛站起。
接著,汪悌嬰緊走兩步,來到了一名約莫五十來歲,矮胖身材,鼻下蓄著修剪精致的衛生胡,頭頂禿了大半的人身邊。
“這位,就是倭國文化交流團團長的麻生太郎閣下。”
“麻生閣下認出了小桃紅,那是我大夏當紅明星,於是想和她深入交流一下兩國文化差異。”
“這是好事啊!這是大夏與倭國文化交流的典範!”
“可這小桃紅不知好歹,不但不賞臉,還動嘴咬傷了麻生閣下!”
“這是衝撞外賓!這是破壞兩國邦交!這是嚴重的外交問題!”
麻生太郎這時才緩緩向前一步,微笑著抬手,露出那道咬痕,用一口頗為標準的大夏話道:
“世子閣下,在下麻生太郎,誠如汪先生所言,方才不過是一場誤會。”
“我本人對小桃紅小姐素來仰慕,隻想與她做一次友好的文化交流。”
“隻是冇想到,她竟不顧兩國友誼,咬傷了我。”
"貴國的明星,都如此粗魯無禮,這就讓在下很懷疑,貴國口口聲聲說的'夏倭友誼',到底有幾分真誠?”
“而貴國的世子,又如此衝動蠻橫——如果這就是大夏的待客之道,那在下不得不考慮,是否要向我國大使館提出正式抗議。"
他頓了頓,語氣陡然轉冷:
"屆時,所產生的一切嚴重後果,恐怕……就算曹國公府,也負擔不起吧?"
季茂的拳頭,捏得"咯咯"作響。
指甲掐進掌心,掐出了血。
他想一拳砸爛麻生太郎那張虛偽的胖臉,可理智像一條冰冷的鎖鏈,死死捆住了他的手腳。
若隻是汪悌嬰,他早就撲上去打了。
什麼左議長之子,打便打了,事後最多挨頓訓斥,罰點銀錢,曹國公府還兜得住。
可這倭國人,尤其是這什麼文化交流團的麻生太郎,卻不好輕易動。
這是國事,他一個曹國公府世子,若因爭風吃醋打了外國使節,傳出去便是“辱及友邦”。
議會中那幫看國公府不順眼的議員,正愁冇把柄呢。
他惹事冇什麼,但不能連累三位兄弟,更不能把曹國公府拖下水。
況且,他季茂,隻是一個世子,不是國公。很多事,他做不了主。
可這口氣梗在胸口,又怎麼咽得下去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