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枚手榴彈在地上打旋兒,引信“嘶嘶”地冒著青煙。

季茂等人瞳孔驟縮,瞬間抱頭趴倒在地。

而,也在此時,兩道黑色身影從側麵撲了出去。

那是兩名鎮國公府的護衛,他們飛身撲向手雷,用胸膛和腹部死死壓住了,那兩顆正要爆炸的手雷。

"轟——!"

兩聲巨大的悶響,幾乎同時炸開,整間包房都像被人拿起來狠狠搖了一下。

蘇立覺得自己耳朵瞬間被灌進了一團熱蠟,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,隻有嗡嗡的轟鳴在腦子裡來回撞。

而兩名護衛當場被炸得血肉模糊。

暗紅色的血和內臟碎片濺了滿牆,幾根帶血的布片從空中飄下。

不等眾人喘息,外頭的槍聲已如暴雨般炸響。

子彈從打開的包間門外射入、在地板、牆壁、天花板上鑿出一片片飛濺的碎石與木屑。

"爺!彆抬頭!"

燕回雪的聲音仿佛從水底傳來,悶悶的,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。

蘇立趴在桌後,死死咬著牙,雙手抱頭,感受著子彈打在桌麵發出“咚咚”的悶響,像有巨人在拚命擂鼓。

季茂、馮開、鄧金三人連滾帶爬地縮了進來,像三條被燙了尾巴的狗,擠在圓桌與牆壁形成的三角死角裡。

"他奶奶……"

馮開喘著粗氣,臉白得像紙,嘴唇哆嗦著,"到底哪個王八蛋想弄死我們?!”

“彆讓老子逮到……逮到老子把他活剮了!"

"彆瞎逼逼了!"鄧金身子抖得像篩糠,"先想怎麼保命吧!”

“他們手裡可是有衝鋒槍的,咱們就幾把短槍,火力差太遠了!"

季茂蜷縮在角落,眼神渙散,嘴裡神經質地念叨著:"他們殺了舒兒……他們殺了舒兒……舒兒還在外麵……"

"季兄!"

鄧金急得眼都紅了,一把攥住季茂的衣領,使勁晃了晃,"醒醒!你他媽醒醒!”

“今天這就是個局!專門設計咱們的局!林婉舒已經死了!你現在衝出去,除了送死,屁用冇有!"

季茂被晃得腦袋亂擺,可眼神還是散的。

鄧金一咬牙,抬起手,"啪啪"兩記耳光抽在季茂臉上。

"季茂!你給老子清醒點!"

季茂被打得偏過頭去,臉頰上浮起兩道紅印。

他緩緩轉回臉,眼底的混沌終於裂開了一道縫,滲出一絲清明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氣,又深吸了一口,然後猛地抬起手,"啪啪"給自己補了兩嘴巴。

"……對,是局!”

“舒兒死了,我得活著……活著才能給她報仇。"

他轉過頭,看向一直趴在地上一言不發的蘇立:"蘇兄,現在我們該怎麼辦?"

蘇立冇立刻回答。

他趴在地上,臉貼著冰涼的大理石地麵,能聞到硝煙、血腥味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焦臭——那是人肉被高溫炙烤後的味道。

此刻,他的腦袋裡一團漿糊,像是有十幾口大鐘同時在腦子裡亂撞。

'這就是槍戰……'

'以前看電影,覺得主角在槍林彈雨裡翻滾跳躍,帥得一塌糊塗。'

'現在才知道……全他媽是騙人的。'

'冇尿褲子,已經算老子很堅強了。'

'老子現在隻想回家,回鎮國公府,回到內院的溫柔鄉……'

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,努力讓自己顫抖的聲帶發出平穩的聲音:"先……先彆冒頭,等等看。"

———

衝鋒槍"嗒嗒嗒"的掃射聲像爆豆一樣密集,子彈在牆壁上鑿出一排排彈孔,木屑紛飛。

剩下的八名鎮國公府護衛分散在房間各個角落——有的躲在沙發後,有的貼在牆角,有的半跪在翻倒的酒櫃旁,用手槍拚命還擊。

"砰!砰!砰!"

手槍的悶響在衝鋒槍的咆哮麵前,顯得那麼單薄。

"換彈匣!掩護我!"一名護衛大喊,縮回手,拚命的往彈倉裡壓子彈。

"快!火力壓製,彆讓他們衝進來!"另一名護衛嘶吼著,抬手兩槍,子彈打在門框上,濺起一溜火星。

汪悌嬰趴在地上,整個人像隻被踩了脖子的雞,拚命的想找躲避的地方,嘴裡還在歇斯底裡地嘶吼。

"不要開槍啊!我爹是汪德興!左議院議長!你們不能殺我!我——"

"閉嘴!"

鄧金從桌後探出半個腦袋,撿起一塊碎瓷片砸過去,正中汪悌嬰的額頭,砸出一道血口子,汪悌嬰"嗷"了一聲,終於捂著腦袋消停了。

"蘇兄,"馮開縮在蘇立旁邊,扯著嗓子說道:"咱們就這麼趴著等死?!趕快想想辦法!"

蘇立冇說話,他的耳朵還在嗡嗡響,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啊!

突然,走廊另一頭傳來了更加密集的槍聲——

"砰砰砰!"

"嗒嗒嗒——!"

兩種不同的槍聲交織在一起,中間還夾雜著怒吼和慘叫。

"是咱們的人!"馮開耳朵一動,眼睛猛地亮了,"是我們的護衛!!"

鎮國公府的護衛們也精神大振,有人高喊道:

"援兵到了!兄弟們,頂住!兩麵夾擊,滅了這幫狗娘養的!"

鄧金興奮得一揮拳頭,"太好了!兩麵夾擊!他們腹背受敵,撐不了多久!"

蘇立趴在地上,透過圓桌與地麵的縫隙,死死盯著門口。

他的心臟跳得像擂鼓,可腦子卻在極度恐懼中,反而瞬間變得異常清醒。

'不對。'

'襲擊者計劃周密,能搞到衝鋒槍和手榴彈,能在京城天子腳下埋伏四大國公府的繼承人……這種手筆,不會這麼輕易就認輸。'

'他們的目的是殺死我們,現在目的冇達成,援兵又到了……'

'按照劇情走向,他們肯定會狗急跳牆。'

想到這兒,蘇立猛地喊道:

"小心!他們要殊死一搏了!註意門口——他們可能還有手榴彈!"

季茂聞言,臉色驟變:"對!要是他們再扔幾個雷進來,咱們就算躲在這桌子後麵,也全得變成篩子!"

"那怎麼辦?!"馮開急得直撓頭,"衝出去?那不是送死嗎?"

就在這時——

門外突然停止了射擊。

隻遠處的槍聲,還在激烈的響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