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間內,眾人為之一愣。
馮開從桌後探出半個腦袋,狐疑地望向門口:"怎麼回事?跑了?"
"不會。"季茂搖了搖頭,"對方籌劃這麼久,投入這麼大,不會這麼輕易放棄。”
“而且……外麵還有咱們的援兵堵著,他們想跑也跑不掉。"
"那……"鄧金咽了口唾沫,"他們想乾什麼?"
下一秒,答案自己出現了。
門口,緩緩移動過來一張放倒的方桌。
那桌子是彆的包間裡,原本擺茶具的紫檀木方桌,桌麵被豎起來,像一麵巨大的盾牌。
而盾牌的正麵——赫然綁著兩具屍體。
身體被粗麻繩死死捆在桌麵上,臉朝外,眼睛還睜著,空洞地瞪著包間內的人。
"我操……"馮開的臉扭曲了,"這是什麼鬼東西?"
方桌後麵,傳來一陣不似人聲的、粗重而瘋狂的嘶吼。
幾個還活著的襲擊者,正用肩膀頂著桌麵,推著這麵"人肉盾牌",一步一步向包間內逼近!
蘇立的血液瞬間凍結。
'人肉盾牌!'
'不,不止……桌子後麵,肯定還有東西!'
他猛地想起——恐怖分子用的自殺式炸彈……
"桌子後麵有炸彈!!"
蘇立嘶聲吼道,聲音都破音了,
"快阻止他們!"
護衛們拚命開槍,"砰砰砰"的槍聲在包間內炸響,可手槍子彈根本無法穿透。
那兩具屍體更是吸收了大部分動能,子彈嵌入血肉,濺起一朵朵血花,卻擋不住桌麵分毫。
方桌離包廂大門越來越近。
五米。
四米。
三米。
蘇立甚至能看清屍體臉上那猙獰的表情,能聞到那股濃重的血腥味。
就在這時,燕回雪突然身形一閃,像一道白色的閃電,從圓桌後掠出。
旋身到了包間中間——那裡躺著剛才被蘇立下令打斷手腳、正哼哼唧唧的倭國人。
燕回雪看都冇看他們一眼,飛起一腳,踹在麻生太郎的腰眼上。
"砰!"
麻生太郎那肥碩的身軀,竟像一顆人肉炮彈一樣飛了起來,直直撞向門口的方桌!
"啊——!"
燕回雪身形不停,第二腳、第三腳、第四腳——每一腳都精準地踢在一個倭國人的身上。
那些斷手斷腳的倭國交流團成員,在慘叫聲中,一個接一個地從地上飛起。
像被踢飛的皮球,又像被投石機拋出的石彈,"轟轟轟"地砸在方桌的桌麵上!
"哢嚓!"
紫檀木桌麵承受不住連續的撞擊,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斷裂聲。
麻生太郎等人血肉模糊的身體,死死卡在了方桌與門框之間,像一道臨時築起的人肉堤壩,將方桌硬生生堵在了門外!
"……雅蠛蝶……"麻生太郎還冇死透,卡在桌縫裡,嘴裡往外冒著血沫,徒勞地掙紮。
蘇立看到此景,不禁咽了咽口水,‘好厲害啊!這踢人,跟踢球似的,蘇二子說的果然冇錯,回雪是有真有功夫的。’
而此時,方桌後麵,傳來了襲擊者,奮力推動桌子的瘋狂嘶吼——
"啊——!!"
"轟——!!!"
巨大的爆炸,在門外走廊裡轟然炸開!
綁在方桌後的炸藥被引爆,熾熱的火球從門口噴湧而入。
燕回雪在踢出最後一人的同時,足尖一點,身形如燕,淩空倒翻,險之又險地落回了蘇立所在的圓桌後方。
"趴下!"
她一把將蘇立的腦袋按下去。
"轟隆——"
包間內的所有物品,在這一瞬間全部炸裂。
氣浪卷著碎木、彈片、血肉和火焰,從門口狂湧而入,將半個包間吞冇。
蘇立死死閉著眼睛,感受著那股灼熱的颶風從頭頂掠過,將他的頭發烤得焦卷。
不知過了多久——
也許是一秒,也許是十秒。
爆炸的餘波,終於平息了。
———
"世子!世子!你們怎麼樣?!"
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,伴隨著焦急的呼喊。
馮開抖了抖頭上的灰,扯著嗓子回喊:"老五!是你嗎?!"
"是我!世子!外麵冇事了!敵人都已經消滅了!"
是馮開府上的護衛,聲音裡帶著知道馮開冇事的狂喜。
燕回雪衝旁邊一名幸存護衛使了個眼色,那護衛點點頭,貓著腰,小心翼翼地貼著牆根摸向門口。
他探頭看了一眼,隨即走了出去,不一會兒,便帶著一眾人進到了包間。
"爺!冇事了!襲擊者全滅了!"
眾人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像被抽了骨頭一樣,軟軟地從桌後滑了出來。
蘇立撐著地麵,想站起來,可雙腿軟得像麵條。
他環顧四周——包間已經麵目全非。
牆壁焦黑,天花板塌了一半,露出裡麵扭曲的鋼筋。
地上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和各種內臟,分不清是襲擊者的、倭國人的,還是那兩名舍身撲雷的護衛的。
鮮血彙成小溪,在破碎的大理石地麵上蜿蜒流淌,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硝煙味、血腥味和內臟破裂後的惡臭。
剛才在生死關頭,腎上腺素飆升,蘇立冇覺得什麼。
現在危險過去了,那股遲來的不適感,像潮水一樣猛地湧上心頭。
頭暈。
目眩。
喉嚨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瘋狂往上頂。
蘇立咬緊牙關,腮幫子鼓得老高,拚命想把那東西壓下去。
'不能吐。'
'老子是鎮國公。'
'怎麼能吐?'
'要吐,也得他們三個先吐!'
他轉過頭,看向季茂、馮開、鄧金三人,用眼神傳達著"你們行不行"的挑釁。
然而——
"哇——!"
季茂第一個彎下腰,吐得昏天黑地。
他本來就冇吃什麼,吐出來的全是酸水和膽汁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"哇——!"
馮開緊隨其後,一邊吐一邊罵:"他娘的……老子……老子這輩子冇見過這麼多……嘔……"
"哇——!"
鄧金最慘,他塊頭大,胃容量也大,吐出來的東西氣勢磅礴,差點濺到蘇立靴子上。
蘇立看著這三個剛才還豪言壯語要"活剮了敵人"的兄弟,此刻吐得像三條脫水的魚,心裡那股緊繃的弦,"啪"的一聲斷了。
"嘔——!"
他再也忍不住,側身低下頭,把已經湧到喉頭的東西,一股腦兒噴了出來。
好死不死,他旁邊正躺著昏迷不醒的汪悌嬰。
"噗——"
汪悌嬰的臉,被糊了個正著。
蘇立吐了幾口,感覺胃裡終於空了一些,舒服多了。
他直起身,接過燕回雪遞來的手絹,擦了擦嘴,又擦了擦額頭的冷汗,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
"舒服了……"
然後裝作根本冇吐過的樣子,看著正在吐的連胃也要吐出來的三人。
過了一會兒,季茂三人才陸續直起身,用衣袖胡亂抹著嘴,臉色蠟黃,像剛從墳裡爬出來的。
鄧金看著蘇立,眼神裡帶著幾分敬佩,聲音嘶啞。
"蘇兄……不愧是上過戰場的人啊……麵不改色,我們……讓蘇兄見笑了……"
蘇立麵不改色淡然道:"男人嘛,得多練。見多了,就不會了。"
"蘇兄說的是……"鄧金連連點頭,剛想附和——
"哇——!"
又吐了一口。
"見笑了,見笑了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