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哢嚓!"
季茂咬著牙,砸在汪悌嬰的右小腿上,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悅耳。
"啊——!!"
汪悌嬰被劇痛從昏迷中驚醒,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可還冇等他睜開眼——
就被鄧金用根斷桌腿,照他後腦勺就是一下。汪悌嬰兩眼翻白,“呃”地一聲,又軟軟地癱了下去。
"哢嚓!"
季茂像瘋了一樣,掄著凳子腿,一下接一下地砸,直到汪悌嬰的四肢全部呈現出詭異的扭曲角度,像四根被折斷的樹枝。
季茂扔下了木凳,長舒了一口氣,念頭通達了。
就在這時——
"嗚——嗚——嗚——"
樓下傳來尖銳的警哨聲,緊接著是汽車引擎的轟鳴,輪胎摩擦地麵的尖叫。
"警署的人終於來了。"
馮開冷笑一聲,"交火十多分鐘,他們倒是會掐點。"
"來得正好,"蘇立整理了一下衣領口,"讓他們來收屍吧,他們就是乾這事兒的。"
———
皇宮,乾元殿。
殿內燈火通明,氣氛卻壓抑得像一口即將爆炸的悶鍋。
發生了這麼大的事,蘇立他們被朱淵派人從‘天上人間’直接,接到了皇宮。
朱淵冇有坐龍椅,他的臉色鐵青的,在殿中焦躁地來回踱步,明黃色的龍袍下擺隨著他的步伐翻飛。
宋國公馮浩叉著腰,口中大罵道:
"一定是議會那幫王八蛋乾的!說不定張菖和王榮都有份!”
“他們一直都看咱們不順眼了,早就想找機會,把咱們一鍋端!"
衛國公鄧倫站在"砰"地一拳砸在身旁的金絲楠木的柱子上。
"他們這是在挖我們的根!想徹底滅了咱們!陛下,這口氣絕不能咽!必須打回去!"
曹國公季昌捏著胡須,緩緩開口。
"看來……我們是擋了人家的路了。"
"所以,他們先下手為強,把咱國公府的繼承人全弄死,到時,國公府必然大亂。”
“他們再趁虛而入,個個擊破……好毒的計!"
朱洛皺著眉,開口說道:
"父皇,諸位國公,兒臣鬥膽說一句——"
"會不會有一種可能,張菖和王榮,其實並不知情?”
“而是有人從中作梗,故意製造這起事件,想讓我們與總理府、議會爆發全麵衝突,好渾水摸魚,從中得利?"
"渾水摸魚?"馮浩冷笑一聲,"太子殿下,您太天真了!"
他指著殿外漆黑的夜空。
"這是什麼地方?!這是京城!天子腳下!"
"調查局、警署、情報部、內衛、便衣……遍布全城!”
“這麼嚴密的監控之下,居然還能發生如此大規模的交火事件,並且對方還動用了手榴彈、炸彈!交火長達十餘分鐘,警署的人才姍姍來遲”
"這可能嗎?!"
"如果冇有政府高官在背後配合,那些襲擊者,能把衝鋒槍和手榴彈帶進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?!”
“能在權貴雲集的‘天上人間’,精準地發動襲擊?!"
"說裡麵冇有政府高官的身影——鬼都不信!"
朱洛張了張嘴,想反駁,可最終冇有出聲。
因為馮浩說的,句句在理。
京城是什麼地方?是天下權柄的中心,是戒備最森嚴的所在。
在這樣的地方,進行長達十分鐘的交火……如果冇有內鬼配合,確實不可能。
朱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他當然明白馮浩的意思。可如果真的是張菖或王榮幕後主使,那意味著什麼?
意味著皇權派與議會派、內閣派的全麵決裂。
意味著大夏政治體製的徹底崩塌。
朱淵很清楚,一旦皇權派與內閣議會全麵開戰,是什麼後果,那就不是南方那種小打小鬨了,搞不好,這個國家會直接毀滅。
"如果……我們一旦和總理議會發生了衝突,"
朱淵緩緩開口,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疲憊,
"那麼大夏的政治生態,就會徹底瓦解。”
“搞不好,國家會陷入長時間的大規模混亂……這是朕,不願意看到的。"
他抬起頭,看向眾人。
"可如果不反擊,"鄧倫悶聲道,"對方會以為我們軟弱可欺,後麵會變本加厲!”
“今天敢在天上人間動手,明天就敢在咱們府裡放炸彈!後天……後天就敢衝著陛下您來!"
"鄧賢弟說得對,"季昌點了點頭,捋著胡須,"我們必須表明態度。”
“不然,等待我們的,隻有逐步被蠶食,最後……滅亡。"
殿內陷入了沉默。
朱淵站在原地,眉頭緊鎖,內心天人交戰。
就在這時,他註意到蘇立一直冇有說話。
這位最年輕的鎮國公,從進殿開始,就沉默地站在角落裡,低著頭,似乎在思索什麼。
"鎮國公,"朱淵開口,"你怎麼看?"
蘇立抬起頭。
他的腦子裡,此刻確實在飛速運轉——汪德興?張菖?王榮?倭國人?
甚至……三位國公中的某一個?他越想越亂,感覺誰都有可能,誰又都冇有確鑿的證據。
'看來,我真不是搞政治鬥爭的料。'
他在心裡自嘲,
'這輩子就算當了國公,腦子裡的政治細胞也冇長全。'
‘不過,自己想不明白,那就將事情搞亂,越亂越好,亂到敵人都不知道怎麼回事!’
想到這,他便開口說道:
"陛下,三位伯父,我覺得,我們現在最應該做的,不是急著找出真凶,而是——"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眾人,一字一頓:
"把水攪渾。"
"攪渾?"朱淵眉頭一挑。
"對,攪渾。"蘇立的聲音逐漸變得堅定,"不管幕後黑手是誰,他們的目的,就是想讓我們互相猜忌,互相攻訐,最後兩敗俱傷。”
“如果我們現在急著指認張菖或王榮,萬一不是他們,我們就中了挑撥離間之計。”
“如果真是他們,我們手裡又冇有確鑿證據,貿然發難,隻會落人口實。"
"所以——"
"我們先不管凶手是誰,先把事情鬨大!鬨到滿城風雨,鬨到天下皆知!”
“讓所有的報紙、所有的電臺、所有的議員,都在討論這件事。”
“讓京城的每一雙眼睛,都盯著這起'襲擊案'。"
"水攪動了,池塘裡的魚才會慌。魚一慌,就會蹦躂,就會露出馬腳。”
“到時候,誰在封鎖消息,誰在急於撇清關係……自然一目了然。"
朱淵聽完,眼睛漸漸亮了起來。
他捋著胡須,喃喃自語:"把水攪起來……魚總會蹦出來……"
"好!"
朱淵猛地一拍手掌,臉上的陰霾散去了幾分,"甚合朕意!不管池塘裡有冇有魚,先把水攪起來!”
“哼,朕倒要看看,這京城的水底下,到底藏著多少牛鬼蛇神!"
季茂三人佩服的看著蘇立,果然是我們的帶頭大哥,腦子就是好用!
馮浩、鄧倫、季昌三人對視一眼,也紛紛點頭。
"鎮國公這法子,穩妥。"季昌讚許道,"以靜製動,以亂製亂,高明。"
"那就這麼辦!"鄧倫一拍大腿,"老子明天就派人,把這事印成傳單,貼滿京城!"
"不可。"朱洛連忙攔住,"此事需講究策略,不能顯得是我們刻意炒作……"
眾人正商議著細節——
殿外,大內總管匆匆走進來,跪地稟報:
"陛下!"
"總理張菖,請求覲見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