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邊突然傳來一陣悲愴欲絕的嘶吼。
是季茂。
他吐完之後,像是突然想起什麼,連滾帶爬地衝向門口——那裡,躺著林婉舒。
她的身體,已經被剛才的爆炸,炸得麵目全非。
淡粉色的旗袍早已化為碎片,整個人像塊被撕爛後丟進火堆的綢布。
而那張曾經顧盼生輝的臉,此刻隻剩下一片血肉模糊。
像一張被揉碎的破布,靜靜地躺在血泊之中。
季茂跪在她身旁,顫抖著伸出手,想碰她,又不敢碰。
他的手指懸在半空,劇烈地哆嗦著,眼淚像決堤的洪水,從眼眶裡奔湧而出。
"舒兒……舒兒……"
他的聲音,從哽咽變成嘶吼,從嘶吼變成嚎啕大哭:
"啊——!!"
"誰乾的!!到底是誰乾的!!"
"我季茂對天發誓——不手刃仇人,我誓不為人!我要把他碎屍萬段!我要把他滿門抄斬!我要讓他生不如死!"
那哭聲淒厲而絕望,像一頭被奪走了幼崽的孤狼,在血泊中哀嚎。
蘇立默默地走過去,蹲下身,將手按在季茂的肩膀上。
"季兄,節哀。"
"舒兒姑娘的死,我蘇立記下了。”
“不管是誰乾的,一定幫你查個水落石出,這仇——咱們一起報!"
季茂抬起頭,通紅的眼睛裡,燃燒著刻骨的仇恨。
他重重地點了點頭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
在眾人的勸解下,季茂終於緩緩平複下來。
他解下自己的外袍,輕輕蓋在林婉舒的遺體上,然後站起身,用袖子擦乾了眼淚,
"……收殮好舒兒的遺體,厚葬。"
"是!"
曹國公府的護衛,上前開始小心翼翼地收殮林婉舒的遺體。
———
蘇立清點了自己帶來的人。
十名鎮國公府護衛,此刻還活著的,隻剩下五人。
另外五人,他們的遺體已經找不全了——有的被炸成了碎片,有的被衝鋒槍打成了篩子。
蘇立看著地上那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,心中悲憤如潮。
"回雪。"蘇立的聲音低沉。
"爺。"
"犧牲的兄弟,厚葬!撫恤金按三倍發,不,五倍。”
“他們的父母,國公府養到老,他們的妻兒,國公府管到底。”
“如有未成年的弟妹,全部保送到大學畢業,將來優先錄用。"
燕回雪點了點頭,
"放心吧,爺.......這是……他們的使命。"
"使命?"蘇立苦笑一聲。
‘是啊,如果不是他們拚命,今天死在這的,就是自己!’
———
此時,三府的護衛正在清理現場。
一名曹國公府的護衛走過來,指著地上剩下的四個,還在輕聲哼哼的倭國人
"世子,這些人……怎麼辦?"
季茂、馮開、鄧金三人對視一眼,然後齊刷刷看向蘇立。
蘇立看了一眼門前那堆被炸得焦黑的殘肢,又看了看地上那幾個苟延殘喘的倭國人,忽然仰頭長歎一聲。
"唉……!"
“麻生太郎閣下等人,下不愧是倭國之棟梁!”
“為了維護夏倭兩國傳統友誼,竟不惜以身當彈,與匪徒同歸於儘。”
“此等精神,此等勇氣!此等大義,此等節操!實在令本公敬佩,令天下人動容啊!”
他說著,還用手絹擦了擦眼角——那裡並冇有淚,但他擦得很認真。
"本公建議,應該將他們的'英勇事跡',通報倭國大使館,讓他們好好表彰表彰。"
季茂三人先是一愣,隨即——
馮開第一個反應過來,"嘿嘿"一笑,衝那名護衛一揮手:
"聽到冇?這些小鬼子為了兩國之大義,全部捐軀了!"
那護衛也是人精,立刻點頭,麵無表情地走到還在哼哼的倭國人麵前,手起刀落——
"噗。"
一聲悶哼。
那倭國人腿一蹬,徹底冇了聲息。
接著,剩下的幾名倭人如法炮製,挨個"檢查",挨個"送終"。
包間裡響起一連串短促的悶哼聲,像有人掐死了幾隻雞。
至此,倭國文化交流代表團——全歿!
———
這時,又有一名護衛,指著地上昏迷不醒的汪悌嬰,低聲問道:
"世子,那這個呢?"
"用不用也……"
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,眼神裡帶著殺氣。
季茂聞言,猛地轉過頭,通紅的雙眼死死盯在汪悌嬰身上。
那目光,像是要把汪悌嬰生吞活剝。
汪悌嬰此刻滿臉都是,蘇立嘔吐的各種東西——躺在地上一動不動,早已昏死過去。
季茂的拳頭捏得"咯咯"作響,
他往前走了兩步,抬起腳,懸在汪悌嬰的咽喉上方——
隻要一腳踩下去,這個罪魁禍首之一,就會永遠消失。
可最終,他的腳,還是緩緩放了下來。
"……算了。"
季茂的聲音沙啞而疲憊,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。
"他畢竟是汪德興之子,汪德興是左議院議長,政府要員。”
“殺了他.......我……我現在還不是國公,很多事,做不了主。"
他長歎一口氣,閉上眼,搖了搖頭。
"留一分情麵吧,把他扔出去,讓汪家自己來領人。"
蘇立站在旁邊,笑嘻嘻地看著季茂,
"季兄,你就咽得下剛才那口氣?"
"這種王八蛋,你就這麼放過了?"
季茂猛地睜開眼,悲憤交加:"我怎能咽下這口氣?!”
“如果不是他,舒兒怎麼會慘死?!可我能怎麼辦?!總不能真把他殺了吧?!"
蘇立嘿嘿一笑:
"殺,倒也不必。"
蘇立蹲下身,想用手指戳一戳汪悌嬰那張腫成豬頭的臉,但看到他臉上全是自己的嘔吐物,又有些膩歪的站起身。
"這剛才又是交火,又是爆炸的,場麵這麼亂……他汪悌嬰被流彈打中,被爆炸波及,斷手斷腳……也是很合理的嘛。"
"汪議長就算知道了,也隻能捏著鼻子,說是兒子命不好,對吧?"
季茂的雙眼,驟然一亮。
那光芒裡,有暴戾,還有一種終於找到出口的瘋狂。
他二話不說,轉身抄起地上那張被砸斷了一條腿的紫檀木凳子,走到汪悌嬰身邊,高高舉起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