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一早,天剛蒙蒙亮,蘇臣、蘇森已在院外候著。

“爺,今日怎麼安排?是直接海試,還是……”

“就直接海試吧。”蘇立牽著朱妤上了車,“公主第一次來,讓她看看咱們大夏的海疆。”

威港是一座環抱式的深水良港,兩山夾一灣,灣口窄得隻容兩艦並行,形似一個天然的鐵甕。

車沿盤山道緩緩上行,蘇臣在旁一一指點,聲音裡透著自豪。

“爺請看,東西兩岸的岬角上,是威港要塞群。”

“東岸炮臺六座,西岸八座,主炮是三百零五毫米的克虜伯岸防炮,射程覆蓋灣口外三十裡。”

“任何艦隊想闖灣,先得問過這十四座炮臺!”

蘇森接過話,補充道:“灣口水下布著雷陣,三千顆錨雷,分三道線,雷區圖隻有司令部有。”“此外還有一條沉船阻塞線,戰時半天就能封死航道。”

“灣內常年有十二艘魚雷艇輪值巡邏,外海五十裡,設了四座瞭望哨和無線電監聽站。”

“高射炮位這兩年也添了,一共四十八門,護著船塢和油庫。”

“十萬噸級乾船塢兩座,五萬噸級四座,”

蘇臣繼續道,“煤棧、油庫、彈藥庫都挖在山體裡,頂上覆土三十米,炮擊航彈都不怕。”

“爺,這威港,固若金湯!”

蘇立聽完連連點頭,雖然很多軍事術語他不大明白,但“固若金湯”四個字,他聽懂了。

車下了山,轉上東碼頭。

朱妤一下車,就捂住了嘴,小眼睛瞪得溜圓。

從她腳下開始,碼頭兩側,灰色的鋼鐵巨獸一艘挨著一艘,一直排到海灣深處。

桅杆如林,炮口如筍,煙囪裡冒著淡淡的黑煙,海鷗在桅杆之間穿來穿去,汽笛聲此起彼伏,像一曲雄渾的鋼鐵交響。

一行人坐著車沿碼頭往前走,蘇臣如數家珍:

“爺,這排頭這兩艘,是秦級戰列艦,昆崚號、靖瀾號。”

“滿載四萬兩千噸,主炮四座雙聯裝,四百零六毫米!一炮下去,小山都能削平一半!”

朱妤仰著頭,看得目不暇接,小聲問蘇立:“立哥哥,這些……都是咱們家的?”

“是國公府的,也是大夏的。”蘇立笑道,“養它們,是為了讓彆人的軍艦,開不到咱們的家門口。”

“這邊是重巡洋艦兩艘,輕巡洋艦四艘,主炮兩百零三毫米和一百五十二毫米,專司遠洋破交和艦隊屏衛。”

“驅逐艦十四艘,護衛艦八艘,反潛、護航、雷擊。”

“還有補給艦三艘,油彈糧水,跟著艦隊走。”

“爺,連戰列艦帶航母,大小三十四艘。這就是第一艦隊的全部家當!”

蘇立邊聽邊點頭,‘牛逼啊,家底太雄厚,難道鎮國公府的先輩也有穿越人士?’

———

碼頭的儘頭,是整個海灣最深、最寬的一處泊位。

那裡泊著一個龐然大物。

離得還遠,隻覺得它大,越走越近,越走越大,走到跟前時,灰色的艦體就變成了一堵會移動的城牆。

從眼前一直鋪到天邊,碼頭上的吊車、卡車在它旁邊,小得像孩子的玩具。

“這……這也是船?”朱妤仰得脖子都酸了,喃喃道,“這分明是一座山,浮在水上。”

燕回雪看得也有些失神喃喃道,“不可思議....太不可思議了....”

蘇立收回了仰望的目光,輕笑一聲,自言自語道,“還好這裡冇有專業禦用q版攝影師....”

蘇二子聽到蘇立所說,右手抓抓腦袋,心裡納悶,‘q版攝影師?什麼東西?武器嗎?’

這時,航母艦長蘇雲大步迎來,三十五六歲,瘦高個,到跟前躬身一禮。

“航母艦長蘇雲,恭迎爺,恭迎公主殿下!”

“帶路,上艦。”蘇立抬手。

一行人上了飛行甲板,海風撲麵而來,甲板平得像一整塊鋼板鋪就的校場,一眼望不到頭。甲板一側,艦島聳立,甲板尾端,攔阻索的絞盤閃著油光。

蘇雲陪著蘇立一路走,一路進行介紹:

“爺,本艦艦長二百九十五米,水線寬四十一米,飛行甲板最寬處七十三米。滿載排水量,六萬噸!”

“主機四臺,總功率二十一萬馬力,最高航速三十三節。續航一萬五千海裡!”

“飛行甲板是裝甲的,八九十毫米厚的均質鋼,一般航彈砸下來,也就是個坑!”

“全艦官兵,四千一百二十人!”

蘇立一邊聽,一邊伸手,敲了敲腳下那厚實的甲板,發出沉悶的金屬回響。

蘇雲又引著眾人走向艦艏,那裡,一排戰鷹正用係留索固定在甲板上,機翼向上折起,像一排收著翅膀、蓄勢待發的猛禽。

“艦載機一百二十餘架,主力是咱自家飛機廠自產的‘海鷹一型’戰鬥機!”

蘇雲走到最前頭一架跟前,拍了拍冰涼的蒙皮,眼裡的豪都藏不住,

“單座,星型發動機,兩千馬力!最大平飛時速六百三十公裡,升限一萬一千四百米,航程一千五百公裡!”

“武備,機翼裡兩挺二十毫米航炮!翼下還能掛五百公斤炸彈,或者六枚火箭彈!”

蘇立興奮地圍著飛機繞了幾圈,而後心潮澎湃,負手立在艦艏,望著甲板儘頭那一線海平線,望著那一片與天空融為一體的蔚藍。

“北冥有魚,其名為鯤。化而為鳥,其名為鵬。”

他緩緩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中。

“怒而飛,其翼若垂天之雲。”

他轉過身,麵向眾人:

“這一艘航母就叫——鯤鵬!”

“鯤鵬號!”蘇臣第一個吼了出來,接著眾人也跟著吼了起來。

“鯤鵬號!鯤鵬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