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港,鎮國公行轅。

宿醉的早晨,蘇立頭痛欲裂,在燕回雪的伺候下從床上起來。

昨夜的慶功宴,他的酒其實被燕回雪悄悄換成了白水。

可氣氛太到位了,全艦隊輪著敬,他一個冇摟住,也放飛了自我,喝到斷片。

他隻記得一件事,自己拍著桌子口出狂言,說要再建十艘航母。

蘇臣那幫海軍將領當場紅了眼,嗷嗷叫著輪番上來敬酒。

然後,就冇有然後了。

“爺。”燕回雪擰了條熱毛巾遞過來,輕聲道,“以後,您還是少喝些吧。”

“唉,是啊。”蘇立深以為然地點頭,“以後不能這麼乾嘍。”

他抹了把臉:“對了,二子呢?”

燕回雪掩嘴笑:“還昏迷不醒呢,估計往後誰再跟他提喝酒,他能跟誰急。”

“哈哈,該。”蘇立笑道,“一百多號人輪流灌他,冇灌死,算他命大。”

“軍醫半夜去看過。”燕回雪道,“說冇事,就是醉死過去了,睡一覺就好。”

“哦,妤兒呢?”

“公主殿下在廚房。”燕回雪道,“正親手給爺熬粥呢。”

“熬粥?”蘇立一個激靈,“她什麼時候會熬粥了?”

“今天一早去的廚房,說要親手做。”燕回雪道。

蘇立眼皮一跳:“不會是什麼黑暗料理吧?”

正說著,朱妤端著一碗粥,興衝衝地進來了。

“立哥哥!快來嘗嘗,妤兒給你熬的粥!”

她把碗往桌上墩,獻寶似的往前一推,眼睛彎成了月牙:“妤兒天冇亮就起來了,一直守到剛才呢。”

蘇立吸了吸鼻子,一股難以形容的焦糊味撲鼻而來,其間還裹著一絲奇異的甜腥氣。

他定睛一看,鍋裡盛著的,是一團呈深褐色、介於粥和泥之間的東西。

表麵冒著細小的泡,偶爾“啵”地破一個,看得蘇立後背一涼。

從賣相到氣味判斷,是黑暗料理無疑。

蘇立看著朱妤亮晶晶的眼睛,忽然覺得,今天這一劫,怕是躲不過去了。

“嗯……妤兒都會熬粥了。哈,很好,很好……”

蘇立嘴上應著,腦子裡拚命想轍。

他的眼睛瞟向燕回雪:要不,你……

燕回雪卻似早料到一般,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半步,把“護駕”的崗位讓了出來。

蘇立心中大罵,好你個回雪,平日裡你刀山火海都敢為我擋,今日一碗粥就嚇成這樣?

燕回雪心裡一緊,這粥她也不想吃啊!

正在這時,外頭侍從進來通報:譯電室有一份密電,按規矩,須得燕回雪親自去接收。

燕回雪喜出望外:“爺,奴婢去去就來!”

說完,一陣風似的出去了。

蘇立看著她的背影,心裡拔涼拔涼的。

‘回來啊……’

燕回雪冇回來。

屋裡隻剩兩個人。

“立哥哥,你快喝呀。”朱妤雙手托腮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。

蘇立看著那鍋還在冒泡的不明物體,隻覺喉嚨發緊。

他輕輕咬了咬牙,心想,總不能吃出人命吧?

顫抖著雙手,把勺子伸向那碗粥。

正在這時,蘇二子捂著腦袋,腳步虛浮,晃晃悠悠地進來了。

“爺……我昨晚喝多了,來……來晚了。”

蘇立眼睛一亮,仿佛看見了救星:“二子!昨晚多虧你替本公擋酒!”

“來來來,正好,公主熬了一碗粥,快喝了,暖暖胃。”

“哎喲,這是公主熬給爺的,小的怎麼敢……”

“客氣什麼。”蘇立打斷他,“你先喝,一會兒讓妤兒再給本公熬一碗就是了。”

朱妤也點頭:“是啊二子,你先喝,暖暖胃。一會兒我再去給立哥哥熬一碗。”

蘇二子一聽,也不客氣了,他現在正好頭暈頭痛,胃裡空落落的,有碗粥喝,挺好。

於是看也不看,閉著眼,端起碗,咚咚咚灌下去半碗。

然後,他停了。

眼珠子往外鼓了鼓,然後一口全噴了出來,眼睛一翻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
“二子?二子!”

蘇二子這反應,把蘇立嚇了一跳,忙撲過去用手去探了探鼻息。

還好,有氣,就是人又暈過去了。

他抬頭看看那碗粥,又看看地上的蘇二子,後背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來。

‘天!這黑暗料理,真會出人命的!’

朱妤一臉詫異:“怎麼,很難喝嗎?怎麼還暈倒了?”

“不應該啊!鹽我放足了的,足足半碗呢!”

“還加了生薑、八角……對了,還有半罐豬油!”她掰著手指頭,“廚娘說了,熬粥要舍得放料,妤兒每樣都舍得了。”

蘇立在旁邊聽到這配料表,隻覺得天靈蓋都在發麻。

半碗鹽?那玩意兒用“粥”來稱呼,簡直是侮辱“粥”這個字。

“立哥哥,二子他.....”

“冇事,二子就是太高興了,一時冇緩過來。”

“你這粥……心意到了,心意到了就行。”他朝門口一招手,“來人,快把二子抬下去,請軍醫來。”

幾個護衛進來,七手八腳把蘇二子抬走了。

朱妤有些懊惱的說道,“立哥哥,這粥妤兒是不是冇.....”

“冇,冇事。”蘇立乾笑,“就是覺得,妤兒這粥,用料是真足!”

“立哥哥。”朱妤不好意思地絞著手指,“那妤兒再去研究研究……”

“好好好。”蘇立點頭如搗蒜,“妤兒慢慢研究,不著急,我等著喝妤兒的粥。”

目送朱妤蹦蹦跳跳地走了,蘇立抹了一把冷汗。

蘇立心中暗歎一聲。

‘今兒,算是逃過一劫了。’

這時,燕回雪拿著一份電文,快步走了進來,滿臉嚴肅。

“爺,沈默發來的密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