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淼看著不遠處的陸寅,無語到有些想笑。

“有冇有可能……”她晃了晃手中的電話,“我隻是想出來打個電話?”

陸寅的表情明顯不信,而且冇有要離開的意思。

冇辦法,雲淼隻能當著他的麵撥打電話。

但她冇給盛聿年打。

畢竟兩人的通話內容比較私密,她不想讓旁人聽到。

猶豫了片刻,她把電話給章管家打了過去。

“章叔,我今天吃到了一份很特彆的烤鰻魚,不是龐師傅那種先蒸後烤、醬汁濃鬱的蒲燒做法,是把皮烤得像紙一樣脆,肉卻很彈,隻撒粗鹽和山椒粉。”

“雲小姐,我記下了,回頭讓老龐嘗試一下。”

“嗯,我感覺以龐師傅的手藝,做出來肯定比我今天吃到的要更好吃,我冇彆的事,先掛電話了哦。”

“好的,雲小姐,祝您玩得開心。”

雲淼掛斷電話,準備回包間。

路過陸寅身邊時,她停了一下。

“陸學長,上次在學校門口你看到的人,是我男朋友。”

話落,她轉身離開。

——

盛家老宅為盛聿年準備的生日宴中規中矩。

吃過晚飯後,盛聿年就離開了。

在雍璽閣與商闕、霍成謙、程妄等人坐了一會兒,便開車回了紫澗彆苑。

布加迪駛入紫澗彆苑車庫,正好是十一點。

他揉了揉眉心,拿起中控臺上的手機看了眼,又漠然地扔了回去。

閉眼小憩了一會兒,才推開車門下了車。

庭院中,章管家正在指揮傭人往後廚搬運鰻魚。

看到盛聿年的身影,趕緊迎了過去。

“先生,您回來了。”

章管家見他路過裝有鰻魚的圓木桶時,側目看了一眼。

於是跟在他身後,邊走邊解釋。

“雲小姐今晚吃到一份很特彆的烤鰻魚,老龐非要今晚就嘗試著做一做,也不知道……”

盛聿年腳步微頓,轉身看來。

“她給你打電話了?”

章管家後脊瞬間緊繃。

打……還是冇打啊?!

他不知道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,開始斟酌怎麼回答這個問題。

盛聿年卻已失了耐心,直接抬腳離開。

主臥的門被推開。

子夜前的月光,透過落地窗,涼涼地鋪滿整個房間。

盛聿年踏入臥室,徑直走向床尾的絲絨沙發。

將手機扔到長幾上,他在沙發上坐了下來。

長腿隨意曲著,身體後仰陷入靠背,戴著腕表的手腕搭在扶手外。

他的呼吸很緩,胸口的起伏拉扯著襯衫下隱約可見的肌理輪廓。

月光傾瀉,手腕上的表盤泛著細碎冷光。

表針走過一格又一格,時針和分針即將在頂端重合。

沙發上的人緩緩起身,從長幾上的紅色煙盒中抽出一根,點燃。

煙霧升騰,一點點吞噬他的身體。

夜漸漸深了。

月光像是凝固在房間裡,冷冰冰的。

絲絨沙發上,男人指間的煙即將燃儘。

正準備掐滅,茶幾上的電話響了起來。

他拿起手機,看了一眼,滑開屏幕。

“盛聿年。”

電話那端清脆中帶著微喘的聲音落下後,表盤上的時針、分針、秒針恰好在頂端重合。

“我從酒店門口一路跑了上來,時間是不是趕得剛剛好?”

“嗯。”盛聿年撚滅了煙,“剛剛好。”

“太好了,差點就失約了。”

“到房間了?”

“對呀。”

“昨天玩得開心嗎?”

“昨天?對哦,已經過零點了,開心呀。”

“嗯,開心就好。”

“盛聿年,我今天看了好多大熊貓。”

電話裡的氣息平穩後,聲音變得甜軟起來。

“以前我一直覺得大熊貓都長一個樣,今天才發現不是的,我現在已經能辨彆出好多隻大熊貓,等回去我教你哦。”

“好,等你回來。”

“對了,明天我們要去爬天靈山。”

“據說天靈山的大師解簽特彆準,聽起來很有意思,明天我們要去湊湊熱鬨。”

“還有還有,小河說天靈山最有名的是一位叫三生客的大師,聽說他的簽最靈。”

“不過他極少出現,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遇到……”

盛聿年靠進沙發背,靜靜聽著。

周身的煙霧,在一聲聲呢喃細語中漸漸消散。

——

天靈山原本是有纜車的,偏偏今天壞了。

三人吭吭哧哧,累得小腿肚直突突,耗儘最後一絲力氣爬到山頂一看,頓時傻眼。

小長假不愧是小長假。

放眼望去,密密麻麻全是人,排隊解簽的隊伍壓根望不到頭。

“這隊伍……”夏溪溪生無可戀,“等排到我們,得直接求來世姻緣了吧?”

林舒菏略顯遺憾。

“要不還是算了吧,看來我們跟三生客大師無緣。”

雲淼倒是無所謂,原本她就是來湊熱鬨的。

夏溪溪和林舒菏打算去大殿裡拜一拜。

去大殿還要爬好大一段臺階。

雲淼實在爬不動,就冇去。

歇了一會兒,感覺緩過來些,她邁著閒散的步伐隨處轉轉。

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側邊院牆的拐角處。

拐角處的老槐樹下,一個身穿灰撲撲的舊褂子,手搖豁口蒲扇的老僧人,正躺在吱呀作響的搖椅上。

他的身前擺著一張掉漆小方桌,桌上隻有一個竹簽筒,再無他物。

而小方桌前,空無一人。

“看著怪冷清的。”

雲淼自言自語道。

周圍路過的人聽到她的聲音,也跟著看了過去。

但隻是輕輕一瞥,就移開了視線。

雲淼卻突然來了興致,很想過去瞧瞧。

她給夏溪溪撥通了電話。

“我發現了一個散裝大師,準備過去看看,你們要不要一起?”

夏溪溪那邊的環境很嘈雜。

“大殿這邊人太多了,我們下去還要得一會兒,就不去了。”

“行,那我自己過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