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端一片沉寂。
雲淼提心吊膽地起身,跟爸爸指了指房間,儘可能讓自己表情自然些。
爸爸擺手,讓她快進去。
她快步走進房間,關上門。
怕被爸爸聽到,她找來找去,最後來到衣櫃前。
拉開門,扒開一塊地方坐進去,這才趕緊把電話放回耳邊。
電話那端依舊安靜,但她知道盛聿年一定在。
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!
不會被抓回去吧?
不行不行不行!
她眼珠子轉了又轉。
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。
於是她壓低聲音,換上一副營業腔。
“主人好,您的智能管家小雲已上線。”
“今天是七月二十日,正值三伏天,小雲提醒您註意防暑降溫,出門做好防曬。”
“記得多喝溫水,不要喝冰水,水溫控製在40到50度之間為宜。”
“飲食方麵,多吃水果蔬菜,少吃油膩辛辣。”
“夜晚蚊蟲較多,請註意防蚊,如果被叮咬,不要抓撓,可用肥皂水清洗或塗抹止癢藥膏。”
“晚上睡覺前可以泡泡腳,緩解疲勞。”
“小雲祝主人今晚睡個好覺,如果冇什麼事的話,小雲將在三聲滴後下線。”
“滴……滴……”
“雲淼。”
盛聿年低沉的聲音自聽筒裡傳來。
雲淼腦子裡瞬間繃緊一根弦。
完蛋了,被大名警告了,準冇好事。
她來不及多想,脫口而出:“……滴。”
下一秒,通話中斷。
京樞集團。
盛聿年手裡捏著手機,坐在辦公桌後,看著已經暗下的屏幕。
良久,他忽然笑了。
指尖在手機邊緣輕叩了兩下,不輕不重,節奏散漫。
辦公室的門被敲響,許川推門進來。
“盛總,會議準備就緒,是否正常召開?”
“嗯。”
盛聿年起身,繞過辦公桌,不疾不徐地往門口走去。
會議結束,回到檀京園已經八點多。
他扯開領帶,踏入客廳。
打開冰箱門,拿了瓶冰水,擰蓋子的瞬間,手微頓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,把冰水放了回去。
轉身從臺麵上拿起玻璃杯,倒了杯白開水,端起來喝了一口。
不冷不熱,剛好。
——
三天後,夏溪溪來到鳳城。
敲門時,雲淼正窩在沙發上啃玉米。
她叼著半根玉米跑去開門。
門一開,雲淼激動地張開雙臂就要撲過去。
“打住。”夏溪溪抬手擋住她的臉。
“外麵很熱,我身上都是汗,冇心情陪你上演久彆重逢、姐妹情深的戲碼。”
雲淼肩膀一耷拉,麵無表情地側身:“進來吧。”
夏溪溪進門換鞋,走進客廳。
雲淼跟在她身後。
“你提前來了,怎麼不跟我說一聲,我好去車站接你。”
“接什麼接,我回自己家有什麼好接的,咱爸咱媽呢?”
雲淼朝她後腦勺齜了齜牙。
“我媽去上課了,我爸去參加老同學聚會了。”
她走到廚房門口。
“你喝什麼?”
夏溪溪一屁股坐到沙發上。
“有綠豆湯嗎?”
還挺事兒多。
“等著,我去看看。”
雲淼踏入廚房。
冰箱翻了,櫥櫃也翻了,冇有綠豆湯。
想煮,又不會,主要也不知道綠豆在哪。
她忽然想起冰箱裡的綠豆冰棍。
於是拿出兩根,丟進鍋裡。
加了點水,開火煮沸,倒進碗裡端了出來。
“新煮的,晾一會兒再喝。”
夏溪溪接過,放到茶幾上。
“你什麼時候學會煮綠豆湯了?”
“剛剛。”
雲淼麵不改色,在沙發上坐下來。
“說說吧,給魏燼當生活助理,有冇有發生什麼好玩的事?”
夏溪溪一聽這話,立馬炸了毛。
“好玩的事?我都要被魏狗的粉絲罵死了!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她粉絲最近總罵魏狗路透的私服品味太差,太廉價。”
“這跟你有什麼關係?”
“當然有關係,他最近的私服都是我這個生活助理給他買的,那不就等於在罵我嗎?”
“花的是誰的錢?”
“當然是他的。”
“那他給你的經費不夠?
“夠啊。”
“錢呢?”
“被我吃回扣啦!”
“……”雲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,“喝你的綠豆湯吧。”
夏溪溪端起碗,喝了一口,立馬皺眉。
“我說你這綠豆湯,怎麼有股小賣部的味兒?”
晚上,蔣靜做了一桌子菜,全被雲淼和夏溪溪一掃而空。
雖然雲淼平時的飯量就不小,但隻要跟夏溪溪在一起,就格外能吃。
第二天下午,夏溪溪準備返程。
本來想多待幾天的,但一想到多出來一天,就少吃一天回扣,太虧了。
雲淼送夏溪溪去車站。
時間有些早,寄存了行李箱,兩人就到附近的商場轉了轉。
“那是什麼?”
夏溪溪忽然手指一處。
雲淼看了過去。
商場中庭拉了一條橫幅,上麵寫著“青年創業法律風險防範公益講座”。
旁邊立著一塊易拉寶:完成講座可獲暑期實踐證明。
夏溪溪眼睛一亮。
“這不正好麼,咱倆的暑期實踐還冇著落,這個聽完就能蓋章,多省事。”
雲淼看了一眼易拉寶。
主辦單位、協辦單位、支持單位列了好幾行,看著挺正規。
夏溪溪拉著雲淼走了過去。
易拉寶旁支了一張桌子,桌邊坐著兩個穿白襯衫的工作人員,桌上摞著幾遝表格。
工作人員笑容可掬地把表格遞過來。
“請填寫基本信息,講座結束後統一蓋章,一人一份。”
兩人接過,坐到旁邊的空桌子上準備填寫。
剛要落筆,雲淼腦中忽然冒出盛聿年說過的一句話:要對自己簽下的每一個字負責。
當時他的態度很嚴厲,所以雲淼印象尤為深刻。
“等一下。”
她輕聲阻止正要簽字的夏溪溪,然後拿起表格,仔細查看。
果然在背麵看到一排小字。
夏溪溪也湊過來看。
“本人同意授權主辦方拍攝、錄製、使用本人肖像及聲音,用於後續宣傳推廣,且不另行支付任何報酬?”
夏溪溪愣了下。
“這明明是公益講座,怎麼宣傳推廣還要用我們的臉?”
雲淼冇接話。
她拿出手機,在搜索引擎中輸入關鍵詞:公益講座、實踐證明。
搜索結果出來了。
【說是免費講座,去了現場一直在推銷高價課程,不買還不讓走。】
【避雷!他們讓你簽的那不是簽到表,是授權他們用你的身份信息註冊各種app,還有人被辦了信用卡。】
夏溪溪臉都綠了:“我的發,好險!”
雲淼把手機收起來:“走吧。”
夏溪溪摩拳擦掌:“不用跟他們理論一下?”
“理論什麼?簽了字的才有資格理論,我們還冇簽。”
兩人起身,準備離開。
其中一個男性工作人員起身。
“兩位同學,你們的表還冇填完。”
他一邊說著,就要伸手去攔雲淼。
霎時,一道身影忽然出現,鉗住男人的胳膊,往身後一壓。
“啊!”男人頓時發出一聲慘叫。
雲淼扭頭看來,鉗住男人的,是一個高挑勁瘦的女人。
但不是上次在上京車站扶住爸爸的那個人。
看來盛聿年安排在她身邊的人,並不止一個。
“雲小姐,你們先走,這邊我來處理。”
“好,謝謝你。”
夏溪溪的車次快到點了,兩人不能耽誤,道謝後離開。
從車站回來,踏入小區,雲淼腦子裡一直在想商場裡的事。
越想越覺得心裡癢癢的,忽然想給盛聿年打個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