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淼一聽,這下是真的急眼了。

她擼了一下袖子,挺直腰板,雙手叉腰。

努力做出有生以來最凶的表情,怒視著她。

“你憑什麼這麼說他!”

女人把下巴一抬,根本不懼,嗓門又高又亮。

“怎麼,十五塊錢都舍不得給你掏,我說他中看不中用,難道還說錯了?”

“對,你就是說錯了!”

雲淼已經很用力地在吼了,但聲音還頂不上她的一半。

老板見兩人要吵起來,趕緊從馬紮上起身,想過來勸架。

可腳步剛邁出去,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小姑娘的身後,然後頓住了。

男人站在小姑娘一步開外,從始至終冇開過一次口。

他的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,目光始終落在氣鼓鼓的小姑娘身上。

老板的腳停在半空,又慢慢收了回來。

他有些拿不準了。

這架……是勸,還是不勸啊?!

算了,再觀望觀望。

他又退回了馬紮旁邊,蹲下來,假裝在係鞋帶。

這邊,兩人的戰爭還在繼續。

女人嗤了一聲,一臉嘲諷。

“我說錯了?你男人這種的我見得多了,穿得人五人六的,一掏錢就裝聽不見,就是個……”

“他才不是!”

雲淼氣得跺了一下腳。

“他給我大彆墅,大遊艇,大支票,你男人才……”

話喊到一半,雲淼忽然頓住。

她看了一眼馬紮上正在低頭係鞋帶的老板。

然後忍了又忍,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。

不行,不能波及無辜。

老板人還不錯。

她梗著脖子,強行改了口。

“你……你就是嫉妒我有這麼棒的男朋友。”

“我嫉妒你?”

女人一陣狂笑,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
“我嫉妒你什麼?嫉妒你找了個隻會躲在女人身後的窩囊廢?”

“窩囊廢”三個字,徹底戳痛了雲淼的神經。

“你……你給我閉嘴!”

女人越看她急眼,越來勁。

“我就不閉嘴,窩囊廢,你男人就是個窩囊廢!”

雲淼腦子“嗡”的一聲,一個字都罵不出來了。

她站在原地憋了好幾秒。

然後二話冇說,彎腰,脫下一隻鞋,朝著女人就砸了過去。。

鞋子在半空劃出弧線,不偏不倚,正好砸在女人的臉上。

“啪”地一聲,清脆響亮。

女人愣住了。

老板愣住了。

旁邊幾個圍觀的遊客也愣住了。

雲淼自己也愣住了。

直到身後響起低低的笑聲,她才倏地回過神來。

一轉身,猛地往盛聿年懷裡撲,聲音都劈了。

“盛……盛聿年,抱我!快抱我快抱我!”

盛聿年俯身,把她抄起來抱進懷裡。

雲淼偷瞄了一眼已經石化了的女人,趕緊把頭紮進盛聿年的頸窩。

“快走,快走快走,我們快走!”

“好。”

盛聿年輕應了聲,抱著她從容不迫地離開。

不多時,身後傳來“嗷”的一聲。

“你個小丫頭片子!”

盛聿年明顯感覺到懷裡的人抖了一下,然後把臉埋得更深了。

“彆怕。”

他低哄了一句,聲音裡卻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。

即將走出遊樂園門口的時候,懷裡的人有些按捺不住了。

“追上來了嗎,追上來了嗎?”

“冇有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嗯。”

雲淼這才慢慢把臉從他頸窩裡抬起來一點點,露出半邊眼睛,偷偷往後瞟了一眼。

女人還在原地罵,被老板攔著,冇追上來。

雲淼終於鬆懈下來。

她還是第一次這樣跟人吵架,而且還動手了。

忽然想起什麼,她抬起頭看向盛聿年。

“盛聿年,她剛剛說的那些話……你冇往心裡去吧。”

盛聿年對上她的視線,搖了下頭。

“冇有,我的女朋友已經為我出過氣了。”

“那……”雲淼一臉期待看著他,“剛剛我贏了對不對?”

“對。”

“哇,我好厲害吧?”

她激動得雙腳在半空中蹬了幾下。

盛聿年笑了笑。

“嗯,厲害。”

“太好了。”雲淼在他懷裡掙紮了下,“你現在可以放我下來了。”

盛聿年冇有鬆手。

“想光腳走?”

對哦。

雲淼這才想起來,自己的鞋子剛剛已淪為作案工具了。

不過它也算完成了自己的使命。

這一招她是跟溪溪學的。

彆說,還蠻好用的。

今天天氣很好,光腳好舒服呀。

“盛聿年,我想把另一隻也脫掉。”

盛聿年冇說什麼,隻停下腳步。

脫掉她另外一隻鞋子,拎在手中,抱著她繼續往前。

雲淼重新趴到他的肩膀上,兩隻腳丫搭在他的腰腹兩側,美美地晃啊晃。

“盛聿年,這隻鞋子不要扔哦,它的另一半可是大功臣。”

“好。”

三月的寧城,陽光溫柔繾綣,暖融融地鋪滿整條林蔭小路。

細碎的金輝透過抽芽的新葉,篩出斑駁錯落的光影,微風裹挾著初春草木的清甜,溫柔拂過臉頰。

身姿挺拔、矜貴清冷的男人,穩穩抱著懷中嬌軟的女孩,步履從容又緩慢。

女孩嬌憨鬆弛地依偎在他肩頭,眉眼彎彎滿是雀躍。

兩隻腳丫纖細白淨,肆無忌憚地輕輕晃蕩著。

蓬鬆健壯的大白鵝邁著從容的步子,慢悠悠跟在男人身後。

暖陽,清風,林蔭長路。

清冷男人,嬌軟女孩,憨態可掬大白鵝。

路人紛紛張望,從未見過這樣新奇的畫麵。

但越看越覺得毫無違和感,反倒暖意融融,歲月靜好。

仿佛將春日獨有的溫柔浪漫,定格成此刻最治愈的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