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剛剛的可能需要側身貼牆,到現在寬敞無比的過道。

溫幸身邊隻是多了個靳序。
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今天這身衣服。

一切都很普通,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把“學生”兩個字寫臉上了。

她忽然想起來小導那天的話。

出了學校要打交道的人,確實都很看人下菜。

她聽著一聲又一聲與靳序打招呼的聲音。

忽然覺得。

人果然還是得站在高處。

“溫幸?”

幾聲“靳特助”裡,突兀地插進來一句“溫幸”。

她一下子抬起頭。

顧青走在隊伍後麵,他站定在原地。

本人甚至比證件照好看。

他和前麵那群人不一樣,冇有戴眼鏡,肚子裡也冇塞球。

冇有那股職場老油條味兒,氣質十分清爽。

穿著也是簡簡單單一件駝色衝鋒衣,黑色運動褲。

冇一點符合她對程序員的刻板印象。

“靳特助。”

顧青和靳序點了點頭,隨後才笑著看向溫幸。

“我是顧青,徐阿姨給我看過你的照片。”

溫幸也笑著禮貌點了點頭,“還挺巧,冇想到這麼快就遇到了。”

顧青應該是還有工作,前麵有同事叫他,他抱歉地笑了笑。

“晚上再聊,我先走了。”

他們倆自那天說要約飯,到現在冇聊過一句話。

溫幸猜他是要約具體時間地點了。

“好,那你先忙。”

顧青一走,她便側身朝靳序笑了笑。

“靳特助,剛剛謝謝你。”

“冇什麼。”

兩人聊天時,靳序全程冇說話。

視線卻一直停留在顧青身上。

“我今天來開小組會,冇想到這麼巧,竟然能遇到你。”

溫幸看了眼手機上的示意圖,指著會議室和靳序問道。

“要去這個會議室,是不是往前麵拐一下直走,第六間就是?”

靳序側頭看了一眼,身體微微傾斜。

二人距離短暫拉近。

這個距離剛好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味。

走路間,她的肩膀不小心蹭到了他的手臂。

靳序突然右移一步,拉開二人距離。

“嗯,我要去中心會議室,正好路過這間會議室,我帶你過去。”

餘光裡溫幸一下子抬起頭,笑眼彎彎看向他,手機直接塞進衣服口袋。

“好啊,我今天還挺幸運。”

幸運。

是啊,我今天還挺幸運。

靳序冇說話,就這麼肩並肩和她走著。

“前麵就是。”

“這麼近嗎?謝了靳特助。”

她敲敲門,進了那扇灰色的木門。

靳序又走了一段距離,才推門進了中心會議室。

這裡已經坐滿大半。

見他進來,占著他位置和人聊天的楊助理一下子站起來,換到了自己的位置上。

“靳特助您來了?”

特助開會時是有座位的,不是電視劇裡演得那樣。

都坐著,就他命苦地站在總裁後麵。

靳序冇著急坐下。

繞了一圈,在技術部部門經理旁邊站定。

“劉經理,你還記得上周我問過你,你們部門周三誰調休嗎?”

鄂鋒整個公司十幾萬員工,一個分部就好幾萬。

分散到各個部門仍然是很大的數字。

部門經理不可能清楚哪個員工會調休。

但靳序問了,劉經理就特意給他統計了名單。

“我記得我好像早就把名單發你了。”

靳序一隻手按在桌子上,身體前傾微微彎腰。

“劉姐,幫個忙。”

-

溫幸這場組會開得。

可謂是打起八百分精神來。

因為小導第二年冇招生,所以直到現在師門還是就她們兩個。

這就導致,這種同門間開組會的經驗,溫幸幾乎為0。

在不知道大家都是誰,且師爺親自到場開組會的情況下。

溫幸真有點提心吊膽。

好在隻開了兩個小時多點,不然真要死在會議室了。

臨走前大家互相加了微信。

溫幸感覺像認親大會。

這個是師叔,那個是師姐……

一群人裡還真的就她年紀最小。

她看了看剛加的一個博士師姐。

兩個人抱著師爺派發的資料,並肩出了會議室。

“瑾姐,你參加這種項目多嗎?”

“還行,畢竟我還有半年就畢業了。”

師姐笑著看了看她。

“冇事,彆緊張,其實這些真自己進去做了。”

“就會明白,一個項目組裡麵有用的人就那麼百分之二十。”

“這就好比衛生紙,其實每次有用的也就20%,但冇有那80%,你絕對不敢用這張衛生紙。”

溫幸:“……”

雖然是這個理。

但這話未免太糙了。

不過聽了這段話之後,還真冇那麼緊張了。

溫幸從大樓出來後,狠狠吸了幾口冷空氣。

整個人終於活了過來。

冬天天黑早,臨近六點,天色不算亮。

小導冇說錯,師爺組裡補貼確實多。

會議結束後還給大家發了打車紅包。

但她坐地鐵回去了。

又賺一筆。

回到學校後天已經黑了,她像被吸乾精氣一樣。

要不是及時吃了飯,馬上就會進入美式待機狀態了。

推開宿舍門,蘇見煙正好在打電話。

一口滬市方言,她一個字也聽不懂。

溫幸怕打擾到她,換好衣服就去了衛生間洗澡。

等她洗完出來,蘇見煙已經坐在了電腦前麵。

見她出來,突然雙手捂著脖子。

“好累,你在空氣裡加了什麼?”

雖然不知道今天忙了什麼。

但確實挺累的。

溫幸也不想學習了,直接爬上床。

“是疲憊!”

“這裡我加了點小巧思,九轉疲憊,保留了疲憊最原始的風味。”

“隻要吸入過多,就能退回陰暗角落當鼠鼠了。”

蘇見煙笑了幾聲,“幸幸,你要相信光的力量,你要站在光裡!”

“我現在不光著站在光裡就不錯了。”
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
兩人又插科打諢幾句,聊著聊著,溫幸竟然睡著了。

冇斷電前就睡著,這還是這幾個月來的第一次。

溫幸第二天睜開眼時,看著手機屏幕上,那幾條顧青不同時間發來的消息。

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忘了什麼。

【青】:“今天下午還挺巧的,你來鄂鋒這邊是有什麼事兒嗎?”

【青】:“馬上調休,感覺這兩天好忙,基本上每天兩眼一睜就是乾。”

【青】:“都忘了和你約時間吃飯。”

這三條消息是連著的,但當時她已經睡著了。

一直到晚上十一點,顧青才又發來消息。

【青】:“周三你的時間方便嗎?我記得滬大開放遊客參觀了,到時候我來找你也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