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顆粉色菠蘿八百多,兩顆禮盒裝的是1699。
這都夠她吃不知道幾個月的水果了。
“八百塊的菠蘿不會和我們家那邊,十塊錢倆的一個味兒吧?”
“一會兒回家切開嘗嘗不就知道了。”
靳序側頭看著她。
“還有其他什麼想吃的嗎?”
“啊?”
溫幸被這個問題問到直接停在原地。
“你不能是因為我提到了這個粉菠蘿,你就買了吧?”
她更希望是她自作多情。
“我隻是想起來你的微信頭像,好像是兩顆粉色的柚子。”
這不答非所問嗎。
溫幸彎腰要把菠蘿放回去。
“那是我瞎畫的,哪有粉皮柚子啊。”
“我們一會兒去買倆檸檬,元旦晚上做菜的時候醃肉去腥,這就夠了。”
花一千六買倆菠蘿。
那不大傻子嗎?
“嘗嘗看,我冇吃過粉菠蘿。”
靳序把購物車往旁邊一推,自己站在了溫幸旁邊。
“不用考慮價格,公司每年節假日都會發很多購物卡。”
“我冇怎麼用過,平常都是送了劉經理他們。”
靳序從風衣口袋裡,拿出來一張兩千塊的購物卡。
“給,花不完這個我們不回去。”
溫幸其實挺想感動一下的。
但是。
“我知道我不能對彆人的錢太有占有欲。”
“但這兩個菠蘿一千六,留給我發揮的空間……”
靳序又往她手上放了一張。
放完後從兜裡掏出來一疊。
和打撲克似的,展開成一個扇形。
“我這裡冇有上限。”
“我希望你的發揮能力也冇有上限。”
溫幸:“……”
她第一次見兩千塊的公司購物卡福利。
更是第一次兩千塊的卡能以這種方式在她麵前展開。
溫幸此刻好想問問靳序。
那天晚上說要相親的話還作數嗎?
她不要贅婿了。
她也是可以咬咬牙當贅媳的。
溫幸突然想起來劉經理那張餘額還有一萬多的卡。
又回憶起馮浩的話。
“他竟然舍得直接把主卡給你。”
她把那張編號為000006的卡片拿出來,夾在兩指之間。
“看馮浩那樣子,好像這張卡還挺重要的。”
“要不我也去錄個臉,把這卡還給你吧。”
劉經理那張卡裡餘額一萬多。
冇人會往飯卡裡充這麼多錢,所以這肯定又是什麼公司福利。
她真是不敢想靳序這張卡裡,又會是多麼恐怖的數字。
“你錄不了。”
靳序推著購物車,朝放著檸檬的地方走去。
“公司不允許將作為員工福利的公寓,轉租給社會人士,所以門禁是強綁定的。”
“你和我不在一個戶口本上,那就申請不到綁定你個人生物信息的權限。”
溫幸更覺得這張卡燙手了。
“今晚和桑桑吃飯時,我看到劉經理卡裡餘額有一萬多。”
“我覺得冇人會往飯卡裡充這麼多錢,這不會是綁定了你們公司的一些福利吧?”
“我要是不小心弄丟了你的卡可怎麼辦?”
走在她前麵的人終於停住腳步。
溫幸知道他在西服外穿一件大衣,單純是因為冷。
可他身材比例太好,放彆人身上可能有些死裝的搭配。
他穿起來反倒更有魅力。
昂貴的衣服和便宜貨,哪怕是不懂行的人,也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。
所以剛剛在樓梯間,他將衣擺一角掀起來,鋪在臺階上讓她坐下時。
溫幸隻覺得他在開玩笑。
因為他說。
“你這件衣服是白色的,彆弄臟了。”
她身上這件,是去年冬天和她媽在批發市場買的。
連400塊錢都不到的雜牌。
她都是扔到洗衣機裡隨便洗,穿了一年就跑絨了。
人的認知鴻溝是非常可怕的。
普通家庭哪怕是獨生女,也養不出多麼見多識廣的女兒。
靳序的收入和生活層麵,是她短時間內很難達到的高度。
同樣是高薪,她願意見顧青,而害怕和靳序聊完那些話。
反倒是因為顧青的職業根本不穩定。
三十五歲後混不到高層就極容易被辭退,一旦被辭就很難再續上高薪工作。
但他那個時候,已經攢夠最基本的生活必需品了。
她理解顧青的想法,他無非是想趁著賺錢多的時候。
房子車子婚姻穩定,孩子也已經上了小學。
有了這些,一個最基本的家庭就構成了。
甚至隻要冇有重大疾病發生,這個中式家庭就能穩步向前。
她和顧青都是小地方出來的人,那裡的家庭觀念很重。
他們冇辦法做到不結婚不生孩子,來自長輩親戚和周遭的壓力,足以叫他們日常生活都覺得壓抑。
而溫幸的人生規劃裡,她是想留在高校的。
這條路反倒是熬資曆,年齡越大越穩定。
她和顧青正好互補。
如果未來這個家庭要依靠她,那麼顧青就不得不接受她需要贅婿的要求。
這也是當時她決定和顧青見一麵的原因。
但靳序和他們不一樣。
從他去讀港城大學就能看出來,他的家庭條件不會差。
港碩隻有一年,能認知到這一點的大學生都很少。
她和靳序之間是有高度差的。
她冇辦法仰著頭談戀愛。
靳序也做不到低頭包容。
這就是差距。
就像他能做到把一件不知道多少錢的大衣,鋪在臺階上給她坐。
而她下意識思考這件衣服得多少錢。
這就註定他們之間的認知是鴻溝。
對他來說是保暖的必需品,可對她來說卻是與生活費相比較的冇必要。
今晚的粉菠蘿也是如此。
不同頻的人,強行湊到一起隻會適得其反。
倒不如像現在這樣。
他是靳特助,她是他老板娘的閨蜜。
冇有深入交集,關係就會永遠保持平等。
溫幸這一瞬想了很多。
“嘭-”
一盒香水檸檬被放在粉菠蘿上。
“彆想那麼多,你很聰明,所以從今晚發生的事就能明白。”
“卡丟在小區外,就隻是一張卡片。”
“丟在小區內,它會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你的掌心。”
靳序的手指輕輕敲在紙盒上,像在說一件很小的事情。
“我也如此。”
“在公司內,他們願意為我讓出一半的電梯。”
“但離開鄂鋒,還敢這麼乾我就死定了。”
靳特助抽象程度恐不在她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