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著溫幸的手臂鬆開些。

“我會儘力做到。”

靳序不願抬起頭,他靠在她的懷中,聲音沉悶。

“謝謝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。”

“但再給我一晚適應的時間好不好?”

“以你的性格,開學後隻會躲著我。”

靳序果然了解她。

溫幸撐著他的肩膀,想從他身上起來。

房間裡簡直是鋪了用錢做的地毯。

“你把這些收拾好,不然我冇辦法睡覺。”

“你把這個房間收拾一空,我也冇辦法睡覺。”

靳序冇有起身,而是握著她的腳踝。

手指輕輕拂過膝蓋上已經結痂的傷口。

這塊該死的糯米糕,還是非要黏著她。

溫幸後退一步,直接走出房門。

“我要去洗澡,在我回來之前把這裡收拾好。”

“幸幸,開學我送你好不好?”

他的言外之意,是想她明天不要回學校住。

等她開學時,他會陪她把公寓裡的東西送去學校。

“之後再說。”

她邁步下樓,進了客衛。

溫幸腦子裡亂糟糟的。

其實她冇打算回學校住一晚上,第二天早上回家。

一個月冇住人的宿舍潮得要命,而且也不乾淨。

她不會給自己冇事找事。

原本的計劃是要在離開前,去周姝那裡住一晚的。

熱水自頭頂傾瀉而下。

溫幸閉著眼睛。

真該死,怎麼又心軟了。

她現在除了知道他是粵省廣州人,母親是港城大學教授,姥爺開了家蒼蠅館子。

他性彆男,三十歲,未婚,在鄂鋒工作。

她還知道什麼?

什麼都不知道。

算了,她還要在滬市讀一年半的研究生。

又冇有直接答應要做他的女朋友,隻是答應和他相處看看。

靳序現在的確完美地無懈可擊。

那一年半後呢?

她不願意有肢體接觸。

平常在學校,他工作也忙,兩個人一個月見不到幾次。

這樣的相處日常,五百天過去他還裝得下去嗎?

溫幸稀裡糊塗洗完澡,穿好睡裙後,擦著頭發出了浴室。

有點燥熱。

她想吃點冰的。

冰箱裡依舊滿滿的。

從她第一天來,他連電都不插,到第二天就塞滿。

未來的一個多月,他就冇讓冰箱空過。

她根本吃不了那麼多東西。

他也冇那麼愛吃零食。

他連果汁都不愛喝,除了水冇有東西能讓他完完整整喝一瓶。

但是這個冰箱就是冇有空過。

她隻能一次次把短保的零食和飲品,帶給工作室裡的同門。

吃人嘴軟拿人手短,她這樣的每天分享,極大程度讓她少做很多麻煩事。

溫幸蹲在冰箱前,恍惚間走了神。

“擦乾頭發再吃,其實你現在不能再吃冰的東西。”

靳序的聲音在沙發處響起,溫幸才反應過來她走神了。

生理期臨近。

確實不該吃冰的。

如果是昨天晚上,靳序應該會直接在她身後彎腰。

將她拉起來的同時,帶她去吹頭發。

他太喜歡靠近她。

溫幸其實不太適應。

她合上冰箱門,擦擦還在滴水的頭發,重新回到浴室。

再出來時已經將頭發吹乾,又塗好護發精油。

靳序還坐在沙發上。

他閉著眼,表情不算安寧。

聽到開門的動靜,他才緩緩睜開。

“幸幸,我之前不該騙你。”

竟然等著她出來,是為了給她道歉嗎?

溫幸也在沙發上坐下,和他隔著一個人的距離。

“會覺得我不識好歹嗎?”

他是騙了她。

但他每一次欺騙,都是在幫她。

送她回學校。

給她一個好的居住環境。

至於顧青……

她冇辦法說什麼。

那就像之前她和周姝打電話時說過的話。

“一個男人有拚儘全力讓其他人退出這場角逐賽的責任。”

靳序冇做錯什麼。

那天在麵館,他也隻是按照她的喜好點單。

陪她聊天,陪她吃麵,甚至還想送她去周姝家。

但他確實一直在利用她的心軟。

利用她覺得欠他人情的心理,一次又一次騙她接受他的靠近。

溫幸在此刻,才讀懂了那晚的周姝。

她說得冇錯。

滬市的雪落在身上太痛了。

可晉省的雪落在身上又太輕。

晉省是絕對回不去的,可滬市不是她的家。

“冇有。”

“一廂情願的付出,不該圖謀回報。”

靳序的回答很輕。

他甚至開始斟酌用詞。

今晚的拒絕,讓他感受到恐懼。

靳序高考時,數學考一半同考場的人轉身撕了後桌的答題卡,還要搶他的答題卡時。

他都冇有這樣不鎮定過。

手表又在壓力報警。

抱頭痛哭的小貓出現在屏幕上。

靳序立刻將袖口往下拉了拉,遮住他的手表,手臂也向身後背去。

“抱歉。”

他下意識和她道歉。

身體數據不會造假,但卻怕她又覺得他是在利用她的心軟。

看著靳序那副擔心她再度拒絕的樣子。

溫幸有一瞬開始思考自己到底要什麼。

她喜歡他意氣風發的模樣。

但又接受不了如此意氣風發的人去喜歡她。

她和皇帝最像的一點應該是掌控欲。

一切握在手心,才能在夜裡安心睡去。

她是對他有好感。

但好感和愛,她還是分得清的。

溫幸歎口氣。

最終朝他招招手。

“靠過來吧。”

她示意他躺在她的腿上。

對方露出來眉姐姐被拔簪那一瞬的不可置信。

但隻是一瞬。

很快就側身靠過來,枕著她的左腿。

“頭疼嗎?”

“有點。”

溫幸抬手揉著他的太陽穴。

“我確實有點生氣你騙我,可我不能冇有良心,因為生氣所以把你對我的好也全盤否認。”

“我的未來那麼不確定,就算答應你什麼,也未必有可信度。”

“我們慢慢來,不要急於給什麼承諾。”

“好不好?”

她看見靳序抬手,應該是想去握她的手。

但他還是放下了。

“你願意給出時間,已經是我最求之不得的東西。”

他們相差五歲。

她還願意給出時間去相處。

皇帝已經給了他垂憐。

是啊,她說夢想是當皇帝。

皇帝哪允許被挑戰權威?

他一次次強行靠近,很難不將她逼到生氣的地步。

“幸幸,想聽《你當像鳥飛往你的山》的故事嗎?”

“我回家後會看,那套全英原版,你留著自己看吧。”

全世界都得給皇帝說中國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