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虎作倀,殘害蒼生。
我便是這些人嘴裡,魅妖和仙者的孽種——慕青峰。
天門宗不愧是三宗最古老的仙門,不但占據整個蓬萊山,徒子徒孫無儘,連審訊臺都如斯氣派。九天上懸浮著一塊巨大的天石,極是宏偉壯觀,我姍姍來遲,看樣子座上諸君已經久候。這些人無論挑出哪個,都是天洲倉土上數一數二的人物,除天劍閣之外,雲霄宮等都派來了數位宗長和弟子,其他還有些排不上名號的小門小派,聲勢浩大,如果靳涯那廝還未死絕,正好可以趁此時將這幫人一鍋端去。
我為自己這想象,咧嘴發出了一聲嘶笑,後背立馬被人揣了一腳,我吃痛地一跪。
“罪人慕青峰帶到。”一天門宗弟子向諸位抱拳。
這場仙魔大戰,由天門宗集結各方人士,頗有三宗之首的風範。我們這些被活擒的魔修,也是由天門宗主持受審。我看了眼上座,發覺賀蘭芝的人竟然不在。
他居然不在。
天門宗宗主諸明朔最先開口,他麵相威嚴,外貌看著已至中年,與在座諸位相比稍嫌年輕,可到底是一宗之長,出聲時傳遍八方:“慕青峰,靳涯何在?”不愧為化神之期的大能,就算未用真力,也會令人覺得好似有一塊重石壓在胸口。我靈根被毀,隻有以內丹苦撐,額頭很快滲出了汗,可惜,他們想要從我身上知道的秘密,連我自己實也不曉得。然而,我不能如實告訴,否則,我的性命就會變得毫無價值。
想是我氣息太弱,連話都說不整,又有一人向我運轉靈氣,這回他們還算有點良心。一口靈氣勉強吊著我的心脈,我又咳了一口血,之後抬起眼掃視眼前人——我知道我瞳色有異,是一片猩紅,魅妖多有這種異瞳,聽聞可用來蠱惑人心。這都是虛言,若隻靠眼睛,就能教人對我死心塌地,我也不會落入如今這樣狼狽的田地。
“你們讓賀蘭芝親自來問我……”我強壓著嘴裡的腥氣,故作吊兒郎當,“他哄得我心情好些,興許……我就會告訴你們也說不定。”
我一提到賀蘭芝,天門宗的人臉色都不甚好看,連宗主都沉下臉來。毋怪,賀蘭芝終究是天門宗的謝庭蘭玉,不到三十歲,修為以至化境,本人更是如玉如珠,無人曾懷疑,賀蘭芝將來必成為天門宗的宗主,位列三君。賀蘭芝本該纖塵不染,而完美的賀蘭芝,畢生唯一的汙點,就是曾和慕青峰結為道侶。
——這段孽緣,日後再細說罷。
我說了此話後,第一個站起來的人,是裴鳴軒。裴道長是雲霄宮宮主的愛徒,和賀蘭芝皆為後起之秀,二人並譽為雙俠,若非賀蘭芝先前遭遇的變故,他已和裴家次女結為神仙眷侶。裴鳴軒背手而立,周身真氣穿透我的九竅,讓我差點兒跪都跪不住。
“慕青峰,你心機深險,就算死也要拖人下水,可惜各位宗長和道友們有眼,不會被你的三言兩語蒙蔽。你最好從實交代,靳涯究竟藏身在何處。”裴鳴軒對賀蘭芝多有維護,不給我走偏的機會,我亦一笑,我知自己這一笑必然十分豔麗,“裴道長,你分明對我恨之入骨,何必再裝。我早有疑惑,你幾次想殺我,到底是為你的族妹出氣……還是,為了你自己呀?”
裴鳴軒臉色不變,眼底卻沉如黑潭。
眾所皆知,慕青峰冇什麼真本事,卻有一張將人活活氣死的嘴。我不知今日這場眾審,賀蘭芝知是不知,他看似溫雅,性子卻比誰都剛直。我還是不能相信,他會任我這麼送死。
我才這般自欺,忽地就見一道青雲。天門宗裡數人微滯,已見一仙風道骨之人踏了出來。
來者眉如柳條,目如星子,周身氣息清冽,如玉的臉此時淡漠如水,不見半點溫情。他身形略嫌單薄,不知是遇到了什麼,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樣。
“敏之,你怎麼回來了?”天門宗宗主諸明朔叫著他的字。賀蘭芝向他的師父認錯:“我知宗主是為敏之好,可……”他轉向我,目光如看著一個陌生人,“我和慕青峰還有宿怨未解,必須在此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