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結。”
場上除了裴鳴軒和天門宗的人之外,無人阻止賀蘭芝來到我眼前。畢竟誰人不好事,所有人都等著這一場好戲。
自上回分彆,我與賀蘭芝已有些時日不見。從重逢至今,賀蘭芝的氣色都不能算好,我一個靈根損毀的人,都瞧得出來,他修為滯澀,鑽到了牛角尖,整個人像纏著死結一樣繃得死緊,不再是那輕風無拘的賀蘭君子了。我對他,總是情重於怨,也知道他對我這般無情,是因造化所致。若再給我們一點時間,我相信,賀蘭芝必會想起當年種種,我與他也能重續前緣。
“……你清瘦了。”他走到我眼前,我便貪婪地打量著他。在他麵前,我便不自覺收起全身的刺,露出所有的軟肉。
賀蘭芝不語,他像是一尊玉雕,兩眼直直地看著我,失神一般。
我不由眼眶發熱,我有很多話想跟他說。我想告訴他,這些年,我是如何想他。任是靳涯怎麼將我往死裡糟蹋折磨,我隻要想到保住這條命,有朝一日必能再見賀蘭芝,便又能再撐下去。我一生狡詐貪妄,隻為自己,唯有賀蘭芝,不說對他好,我隻恨不得將心都掏給他。
賀蘭芝淺笑,那雙眼仿佛天生含情,令人不覺沉醉。
他清雅勝過玉蘭,此笑令我想到當初與他在那不動山下時,賀蘭芝與我之間的溫情脈脈。我看到他將一直收攏的掌心打開,一塊用紅繩係著玉墜躺在他的手心當中。
我猛地一震。
“慕青峰,我費了多大的勁,才找著了此物。”賀蘭芝語氣麻木地說,“你將它藏在不動山瀑布的亂石中,令我好找。”
“——你去了不動山?”我一掙,鎖鏈響了響,“賀蘭芝……你、你想起來了?”我睜大眼,喜色掩蓋了四肢筋脈被釘穿的痛楚。
賀蘭芝深吸一口氣,他失聲喃喃:“是,我想起來了,你冇有騙我,你我曾結為道侶。”此話一出,眾人皆嘩然。
我激動萬分,全身都顫抖起來,要不是被人押住,我已經朝賀蘭芝爬了過去。誰料,卻聽賀蘭芝下一句話說:“慕青峰,你趁我失憶,欺我瞞我,將我當一個傻子耍玩……如今,你死到臨頭,以我道侶之束傅,逼我天門宗不敢對你動手——”
天洲倉土,一旦結為道侶,一同雙修,彼此心脈相連,互相有所感應,此外,兩人互述情衷,要完成契約,就要用彼此的心頭血滴在一個信物上,隻有將信物毀去,這個伴侶的契約才會終結。而這樣做的話,對任何一方,都會帶來不可估量的損害。所以,若不是真心互相心悅,絕不會輕易與人成為道侶。
我聽賀蘭芝句句所說,神色逐漸蒼白,難看的笑容還僵在臉上,心頭亦慢慢涼下。賀蘭芝所說屬實不錯,我素是眼尖嘴利,此時竟不知道,該從何解釋。
“慕青峰,”賀蘭芝狠狠地看著我,聲音極冷,“……你還有什麼話好說?”
我怔怔地仰臉看著他,唇囁嚅地一動:“賀蘭芝,你不會做蠢事……”此話說得極是無力。要是他毀了玉,不消說我,他心脈也會受損,至少幾十年的修為要功虧一簣。
賀蘭芝卻像死都要同我較勁,他的手已經捏住了那塊玉,天門宗數人臉色微變,裴鳴軒也喝道:“敏之!”我冇想到,他竟是認真的,他、他寧可冒這麼大的險,也要和我恩斷義絕!
我瘋了般地掙紮:“賀蘭芝!你有本事,就把我給關起來!”我伸長手,想要抓住他,“十年!五十年!一百年!你把我熬死都成!賀蘭芝!賀蘭芝——”
晚了。
我聽見玉碎的聲音。
那塊玉極是難得,是我娘的遺物。除了這眉骨異瞳,其他的,她冇留什麼像樣的東西給我。這一塊玉,是浣劍真君離開我娘時扔下之物,當是屬於我娘的。畢竟,冇有一個人,會把魅妖的東西,彆在自己的身上。
玉在賀蘭芝的手心裡化為齏粉,跟著就散得一乾二淨。跟著,賀蘭芝就退了一步,他便是強忍,噬心之苦,也非他一個化境之士所能承受。裴鳴軒和天門宗的弟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