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劍閣煉氣爐裡一年隻得二十四顆,分給各峰的長老,謝天瀾一次將三顆全舍給了我,他為一個逆徒做到這個地步,已經算是仁至義儘了。
當年,浣劍真君將我帶回天劍閣,就把我一個人扔在主峰外頭。從此,不聞不問。
我用了兩天兩夜,才爬上主峰的三千石階。我又累、又餓,在天劍閣的大門外蜷成了一團,凍得瑟瑟發抖。後來,是一個天劍閣弟子看我可憐,他將我領進門去,給我吃的和穿的,再將我交給外門的掌事。
和各宗一樣,天劍閣也設有外門,是給還未入道的弟子修煉的地方。在天劍閣,不管你是什麼樣的出身,都要從外門開始曆練,通過了考核,才能被各峰長老遴選收入門下,賜予劍靈,這樣才算是正經的閣內弟子。據說,天劍閣立宗千年,隻有一個不需竟此道,而直接被閣主收為弟子的人,便是如今盛名天洲倉土,人稱青峰劍的浣劍真君慕無塵。
我在外門的時候,可以說是日日都能聽人提起浣劍真君。他以絕情入道,一心為劍,從不過問俗事,今不足百歲,就已經是天劍閣的長老。慕無塵無心權勢,這個長老之位,可說是天劍閣硬扣到他的身上,他從不收人做徒弟,也不料理峰內的事務。就算是這樣,很多人依然將浣劍真君視為畢生的目標,外門裡不知有多少人,都幻想能成為慕無塵的弟子。
若非要說浣劍真君人生裡有何失策,那就是曾在閉關時受一個女魅蠱惑,生下了一個仙妖混血的雜種。
我的事情,天劍閣中無人不曉。外門的掌事隻予我吃穿喝用,其餘的就任我自生自滅。很多人不知道,其實比起期付和侮辱,更難受的,是被所有人刻意的無視。
外門的人,不論是弟子還是雜役,除了掌事的,整整一年,都無人同我說一字半句。在他們眼中,我仿佛不存在一般,不管是修煉還是去書堂,哪裡都冇有我的位置。每個人對我退避三舍,但凡我用過之物,都會被人扔掉或是毀壞。在這些人眼裡,我是個不祥的妖,一個連親生父親都不願意承認的妖。掌事無法,就將我挪去柴房住著,吃喝拉撒都在那方寸之地,他隻是讓我苟活著,至於修煉,自是想也不必想。
我曾想過,如果我一直那樣安安分分,待年紀到時,便下山去凡界找一處地方,隱瞞身份成婚生子,興許我的人生,怎麼也比現在強上無數倍。可是,我有深深明白,就算從來一回,我還是會走上同樣的路。
在外門,我的日子雖然孤單,卻也還算過得自由。無人管束之下,我依舊掙紮地活了下來。每一日,外門弟子都在校場練劍,那時候,我便爬到牆垣上,看看他們學了什麼。之後,我便跑到後山,拿起一根樹枝,像模像樣地比劃起來。
我身上到底流了慕無塵的血,我喜歡劍,不管是什麼樣複雜的招式,我看一眼就能記住。我輕輕地喘夕著,看著手裡的木質,我的手心和手背都破了皮,彆人一日練四個時辰,我便比他們再多兩時辰。然而,無人教我煉氣,我再怎麼練,始終隻不過是花架子。這樣下去,我永遠不可能入道。
每一次,當我抬頭,看著天上的那一些,禦劍而過的少年。這時候的我,心中第一次嘗到了羨慕、妒忌,還有,不甘的滋味。
我在外門的第四年,眼看比我年小的孩子,都已經進入內門修煉,我終於按捺不住,在報名考核的當日,將自己的名牌交了上去。
“——慕青峰?”負責記錄名冊的內門弟子看了眼我,便將我的名牌給扔了回來,“你不能參加。”
我拿著自己的牌子,看他問:“我為何不行?不是說……隻要是外門弟子,都可以參加麼?”
那內門弟子眉頭一蹙,也不回答我,轉眼看向彆處:“下一個。”我不死心,又起來將名牌擱在他的眼前。那弟子一臉不耐,將我的名牌掃到了地上。我忙蹲下來,用袖子擦淨木牌上的土,慕青峰三個字歪歪扭扭,蒙著一層擦不掉的灰。
我不知是哪裡來的強氣,走過去,朝那內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