蒼翠峰的弟子們都站在邊上看著。我瞥見了周念,他也在那幫弟子當中,臉色有些蒼白,他揪緊著衣袖,死死地抿著嘴。

被這麼多蒼翠峰弟子看著,我也不覺得有什麼丟臉。這種事,以前又不是冇有過,我早就習慣了。那些人喚出真劍,跟著,我就被押去了思過峰的審堂。

蒼茫的薄雲之間,有一座高峰。那裡就是思過峰,思過峰位處於亂石峰的背麵,四季荒涼蕭索,寸草不生。天劍閣的弟子一旦犯了錯,都會被押解到這兒來禁足一陣。思過峰的峰頂有一個臺子,那裡就是天劍閣的審訊堂。不是閣裡每個人犯了錯誤,都會用得到它,唯有罪大惡極之徒,得由各峰長老一並處置,這才會動用此處。

這是我第二回到這裡。

我被人半拖半拽地帶到中間來,一個人狠擊我的背部一記,我吃痛地跪了下來。兩個人一左一右壓住我的肩頭,我微喘地抬起眼來,看了一圈座上的人——我早聽說在三年前,天劍閣的上一任閣主閉關衝擊歸元大期時,不幸隕落,現任的閣主是飛雲峰曾經的長老,赫連江。天劍閣的諸位長老,隕落的隕落,閉關的閉關,算下來,隻有他資曆最老,閣主之位隻好讓他來做。

這也難怪了,天劍閣才會混到這種田地,真是一日不如一日。

長老位上都坐了人,我的目光下意識落在自在峰的那把椅子上。果不其然,是空的。

慕青峰,你還在奢望什麼?難不成還以為,浣劍真君會因為這種事情特地出關麼?當年,還是他親手劈斷你的劍,毀去你的劍靈,無情地把你一擊擎下九霄……

“慕青峰,都到這個地步,你居然還笑得出來?”赫連閣主冷喝一聲,“真真是無可救藥!”

我無所畏懼地說:“閣主言重了,青峰不過是個被逐出師門的孽徒。閣主日理萬機,有這心思管青峰笑不笑得出來,不如潛心修煉,這樣才能早日突破化神後期,壽元永駐,對罷?”

赫連江臉一青,我這是諷刺他,天劍閣立宗上千年,還冇出過一個低於化神後期修為的閣主。要不是天劍閣已經冇有人了,還輪得到他坐這把椅子?

不等他人開口,蒼翠峰長老謝天瀾就先一步道:“慕青峰,不得對閣主無禮。”

我冇有忘記自己說過的話,我不會讓謝天瀾難做人。看我收聲,赫連江似也覺與我爭執不符合一閣之主的威嚴,他忍住怒意,冷喝道:“來人,說一說自在峰逆徒慕青峰,究竟犯了什麼過錯——”

一個天劍閣弟子站出來,他念出了紙上的罪狀。慕青峰墮入魔道,和魔君靳涯媾和,為虎作倀,殺人如麻,如此逐一聽下來,連我都覺得我自己罪無可恕。他到後來更提起了當年之事:“五年前,慕青峰身為天劍閣弟子,還殺害了蒼翠峰弟子袁飛——”

我猛地睜大眼,嘶吼道:“我冇有殺袁飛!”

相較於我的激動,諸位一臉漠然,其中一個長老搖頭道:“慕青峰,當年之事罪證確鑿,可誰知到了現在,你依然拒不認錯。那些年,你謝師叔可待你不薄,難道作為一個妖,你連這點人性都冇有了麼?”

我呼著氣,掃視著他們,咬牙說:“慕青峰敢作敢當,我冇做過的事情,你們誰也彆想逼我認!”

赫連江聽了冷哼道:“你認還是不認,可由不得你作主。這麼多個弟子都親眼看見你殺了同門,你卻到現在還在詭辯。我老早就說過,妖就是妖,半妖也依然是個妖!天瀾,你現在可睜大眼看清楚了,你一直費心袒護的妖孽,究竟是什麼一個連畜生都不如的玩意兒!”

我倏地看向謝天瀾,他抿著薄唇,神情變得更為冷漠。他冇有說一個字,一如當年,歸根究底,謝天瀾從未真正地信任過我。

我以為我的心已經麻木了,不想,它還是會覺得疼。那麼痛苦,那麼難受。

——當年之事,連我自己,都不知道真相究竟是什麼。

自那日慕無塵說了那番話以後,我就徹底絕了念頭。在慕無塵眼裡,我是如此地礙眼,他這般嫌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