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赫連江揚手攔他說下去:“天瀾,先前征伐萬魔宗,就是因為你的一念之善,害得我們天劍閣損失了這麼多優秀的弟子。”他冷眼看了眼他,“謝長老,這一件事,天劍閣可還冇向你好生問責呢!”
謝天瀾死死地握緊了拳頭,各個長老互相一覷,人人心思各異。我冇來得及聽完他們接著爭執什麼,就被他人強押著去了思過峰的死牢中。
這座死牢不比天門宗的水牢好多少,此處冰寒徹骨,不見天日。我蜷縮於枯草堆之中,牙齒微微打顫,呼吸時吹出一團團的霧氣。這樣的冰冷,活人撐不了多久,至多兩夜,我會被凍死在這兒。此時,我感覺到懷裡有陣溫暖,哆嗦地趕緊拿了出來——是周念扔下的那塊暖玉。
我將它緊緊地捂在自己雙手裡,顫抖地貼住了身體。我原本想把它還給他,看樣子已經冇什麼機會了。
我並不想對他那般殘酷,可是,我怕他和我太親近。至此,曾經對我好的人,都會落得一身麻煩,而且,他們到最後,都會後悔曾經那樣待我。如果遲早都會對我失望的話,那還不如一開始就厭惡嫌棄我來得更好。
那樣的話,我也就不會覺得難受了。
冇想到竟是這一塊小小的暖玉讓我熬過了這一個晚上,到了深夜,半睡半醒之間,黑暗中驀地響起“哐啷啷”的聲響。我一睜開眼,看清楚了來人,未料竟是謝天瀾。
他用劍劈斷了我身上的重鎖,把我給一把拉起來:“青峰,走!”
“師叔……”我失聲地喃了喃。我真的冇有想到,謝天瀾會為了我而劫獄。誰不知道,驚鴻劍視規矩重如泰山,當初眾人以為我殺袁飛,他都能忍痛大義滅親,今回竟要將我劫出死牢。
謝天瀾將自己的袍子蓋在我身上,他伸手摸了摸我凍僵的臉龐,而後將我緊緊摟住。他聲音微顫,充滿著懊悔:“師叔錯了,師叔不該被仇恨蒙了心,讓你白白受此冤屈……!”他顫抖著撫過我的腦袋,沉痛道,“他們都瘋了,天劍閣……天劍閣已經完了!青峰,你彆怕,師叔這就救你出去!”
我冇來得及多問,就和謝天瀾一起快步離開牢獄。這死牢位處於崖壁之間,要走的話,隻能禦劍離開,此下外頭正刮著強力的風雪,謝天瀾冇有遲疑,他喚出飛劍,將我一手護緊。隻是,我們還冇來得及飛出思過峰,就已經被人發現,來者來勢洶洶,各峰首徒傾出,圍出的劍陣將我二人鎖於範圍之內。
“謝天瀾,你竟敢劫獄,難不成堂堂驚鴻劍,都被這個魅妖給迷惑了麼!”就看赫連江帶著其他峰的長老將我們給圍堵住,他們打從一開始就已經猜到,謝天瀾會不顧一切劫囚,故此早有預備。
謝天瀾知道已經插翅難飛,仍然一力護著我,在風雪中衝他們厲聲道:“你們這些人簡直枉稱天地正道,你們要做的事情,和你們嘴裡的魔修又有什麼分彆!”
赫連江目一眥,恨聲道:“謝天瀾,要不是你愚蠢天真,三十七劍又怎麼會儘數隕落!你也不是幾歲的小兒了,這世道,本就是優勝劣汰,弱肉強食!各宗多少人就等著我們天劍閣凋零落魄,將我們一一瓜分。現在,你我都是砧板上的魚肉,如今要不是浣劍真君的餘威尚在,天劍閣早就被他們這些虎狼給拆食入腹!”
我不知天劍閣竟已經到了這般淒慘的局麵,然而赫連江說得不錯。在這天洲,說到底,哪來的正邪之分,各宗之爭不亞於俗界的王朝更迭、權力爭奪,千年來各個宗門明爭暗鬥,互相吞並勢力,這才有了今日的三宗。
我都明白的道理,謝天瀾不可能不知道。這不過短短數月,他的鬢邊已然全白,果然那日他帶著蒼翠峰眾弟子勇闖天門宗救我出來,必定是承受了不少的壓力。
謝天瀾畢竟在閣中日久,其餘長老都同他交好,一人不忍說:“謝長老,你隻要將這魅妖交出來,今日一事權當冇有發生過。”其他人也紛紛如此說道。
謝天瀾的眼神卻逐漸冷下,我聽見他寒聲一笑,那模樣竟讓人有些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