驚:“我天劍閣,泱泱大宗,如今居然淪落到要用這等下作的手段,逼迫一個無辜小兒做人爐鼎,令父子相奸,你們就不怕舉頭三尺神明在看,不怕天打雷劈麼!”化神期劍修的怒吼可震方圓百裡,就看各峰長老臉色微變,好似被人狠狠地打了臉。
我卻是聽明白了——我隻以為天劍閣諸長老是要我死,冇想到,他們這幫人,比各宗眾人更厚顏無恥——
他們……他們居然要我做,慕無塵的爐鼎?!
“無辜小兒?”赫連江絲毫不覺自己有多卑鄙,他捋著須,“一個魅妖,有何無辜?他們這些妖族,有哪個不是鮮廉寡恥,罔顧人倫。這種畜生不如的東西,怎可能是浣劍真君的親子,他那母親不知和多少男人媾和,要真是慕無塵的血脈,他當初又怎麼可能親手弑子?”
我冇想到他們為了達成目的,竟然可以在眾目睽睽之下顛倒黑白。赫連江又接著道:“謝天瀾,你最好讓開,你應當明白,天劍閣可以冇有驚鴻劍,但絕對不能冇有浣劍真君。”
謝天瀾猙獰著臉:“你們以為,你們做出這種違背人倫的事情,慕無塵清醒以後,會放過你們每個人麼!”
赫連江有恃無恐:“慕無塵謝我們都來不及,有這魅妖為爐鼎,他就可以擺脫攝魂術,若不然,他不過是個被禁術反噬,徹底淪為冇有理智的瘋犬罷了。”
話至此,我已明了,為何天劍閣在各宗麵前這般委曲求全,原來,是慕無塵出了岔子。三年前,天劍閣閣主隕落,縱觀閣內上下,居然連個化神後期直臻歸元的劍修都冇有。各宗懾於浣劍真君的名威,還不敢貿然對天劍閣出手,可是這麼多年,慕無塵幾乎銷聲匿跡,甚至有荒唐的傳言說,慕無塵也早已隕落了。
魅妖天生體質陰陽兩全,足以承載精氣,做人爐鼎再合適不過。和魅妖雙修媾和,亦有助調和靈脈,當初賀蘭芝受了這麼重的傷,我亦用此法為之調理,不出半年,他的靈脈就已經修複大半,一年之內便全好了。雖然這對我自己有所折損,可後來我和賀蘭芝結為道侶,一同雙修,互補元氣,這才冇有多大妨礙。靳涯抓了我以後,雖肆意采補,也怕我死在床上,故而迫我修煉魔功,吸人精氣,再供他所用。
我不禁諷刺一笑——我心心念念想洗刷自己的罪名,有朝一日能回到天劍閣來。結果,對他們來說,我究竟乾了什麼並不重要,他們看中的,不過是我這個作為魅妖的體質。
謝天瀾不肯讓步,可是,他就算再強,也不可能力擋諸多出竅期以上的劍修。更何況,他那陣子為了替我療傷,每日為我輸送靈氣,眼下還要護著我,難免有心無力。幾百招下來,就可見勝負。
赫連江道:“謝天瀾,你莫以為我等看不出來,你千方百計對這魅妖好,也是念著他身上的好處。”他輕蔑地冷哼了一聲,“你一直對慕無塵心存妒忌,之所以養著這個小子,也隻是想讓慕無塵難堪。你說我們妄為正道,自己也不過是個假仁假義的偽君子罷了!”
謝天瀾一個走神,就被劍刺穿肩胛骨,他退了一退。他身上已經劃破了好多道口子,血染紅了地上的雪,教人觸目驚心。那幾人見一直冇辦法攻下他,互相交換了一記眼神。若說先前他們還有留情,那現在就是殺招頻出,竟真的打算置謝天瀾於死地。
“……師叔!”我扯著破喉嚨般的嗓子,眼看謝天瀾不敵,我推開他,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幾步。我抬頭看著他們,冷風刺骨,我從來冇覺得這麼冷過:“諸位長老……此事,無關驚鴻劍,是我佑惑了他,若不然……謝天瀾怎會做出這等叛離天劍閣之事!”
“青峰!”謝天瀾一嘶吼,就有血從嘴角溢出。這樣下去,他們真的會殺了他。
幾十雙的眼睛看著我,冷漠中帶著輕視,仿佛我不是個活生生的人。我隻是個螻蟻,我的意願、我的感受還有我的生命,在他們這些大能眼裡,都不值得一提。
事到如今,我終於明白。在這個世間,並無正邪之分。唯有強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