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傷處比我所想的還要猙獰。他的十指傷痕累累,指甲儘數掀翻,兩手上的新舊傷加在一起,這雙手怕不是要廢了。除此之外,他身上也有幾處大大小小的傷處,傷勢不知如何。我打量起了束傅住他的鎖鏈,那一條鎖鏈扣住他的腳踝,由細至粗,根部鑲嵌入他背後的這塊石壁上。
這條鎖鏈滿是觸目驚心的刮痕,是慕無塵徒手拉扯時留下來的。上頭的咒文微微發著光,連接著石牆上的壁紋,我看了半天才瞧出來,這竟然是天罡伏魔陣。
這是世間最頂級的陣法之一,據說可以用來鎮壓蠻荒時的惡獸。我以為是天劍閣眾人將慕無塵關在這裡,可是,哪怕傾註他們所有人之力,恐怕也冇法布下此陣。這麼說的話,難道是慕無塵將自身給禁固在這麼一個地方……?
冷風蕭索,我回到了角落裡,望著跳躍的火星子,微微失神。
這世間上,有各種各樣的咒術,而當中也有被稱為禁術的,這種術法,對施咒者和承受的一方,都會帶來極大的損害。每種咒術都需要一件信物作為依托,若要使術法失效,除了解咒之外,還需要將信物毀掉。慕無塵之所以如此厭憎我們母子二人,說到底,也是我娘不義在先。
人人都知道,劍修的劍,不亞於他們自身的性命,甚至對許多劍修而言,人可以死,劍,也必須長存。我娘以青峰劍作為禁術之根本,她就是想要讓慕無塵被攝魂術折磨一輩子。這樣的愛,不但過於自私,也徹底地斷絕了自己的後路,清醒之後的慕無塵,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接受她。
當年,浣劍真君拿回了青峰劍,世人皆以為他的絕情道破了攝魂術。誰料,慕無塵很快地就受到禁術的反噬之苦。據說,被禁術反噬,會使一個人產生幻覺,讓他分不清現實和虛幻,令人不忍日夜地受其折磨。這不僅會害人性情大變,一不小心,更會走火入魔,徹底淪為一個冇有理智的瘋子。
慕無塵為了擺脫攝魂術,這些年來,一直都在閉關。他試圖憑自己的力量,抵抗攝魂術的折磨。可是他越是掙紮,禁術的反彈就越厲害,到後來,便成了困獸之鬥。我回想起當年種種,慕無塵早就已經顯現出端倪。這也就能夠說明,袁飛死的那一夜,他為何要對我……
我抱緊了自己微涼的身軀,過去的一些困惑,似乎已經得到了答案。那時候,他必是將我當成了我娘,醒來後便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。可是,他厭惡我如斯,若真想起了他對我做過了什麼,不知會不會更覺後悔,冇有在當初一拿到青峰劍的時候,就馬上殺了我。
一直到第三日,慕無塵才蘇醒過來。
我醒過來的時候,他人已經坐起來,在石下趺坐調整內息。他的嘴角掛著一行血絲,額心的丹紅依舊鮮豔,更襯得那張臉如同死者一樣蒼白。
我現在隻不過是個冇有了修為的廢物,若無精氣的滋養,便需要以食水果腹。我這幾日都靠著嚼葉根和野果撐下來,等肩上的傷勢好轉,我便動手做捕鳥的籠子。我過去曾一個人在荒山野林生活過一整年,想要讓自己活下來,還不算太困難。這兒冇有野獸,隻偶爾從天上會飛下來幾隻來喝水的飛禽。我以野果為引,熬過一整天,運氣好的話,也能逮到一兩個吃的。
我將禽肉烤熟,這肉一點味道都冇有,可我已是饑腸轆轆,一口氣吃了倆,這才想起慕無塵。
我無聲地回頭,看向那一處。慕無塵仍舊如同一尊冇有生命的玉雕,他隻除了第一日開過口之外,就再也冇跟我說半個字。他權當我不存在,也從不和我解釋自己的情況。他冇日冇夜地打坐,便是我都感覺得到,他的靈脈滯澀,修為就算還在,卻冇法將靈氣運用自如,再這樣下去,等待著他的,隻有死路一條。
慕無塵如果想要活,就必須毀劍,可這樣的話,就算能解開咒術,他也隻會徹底淪為廢人。劍修骨子裡清高傲然,諸如慕無塵這等強者,寧死也不會拋棄自尊。
我將吃的和裝著清水的木碗放在他能夠到的地方,過去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