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然如此毒辣,他這是打定了主意,要毀掉賀蘭芝。如果這時候賀蘭芝碰到的是彆人,那他隻好認命等死,可惜,老天不絕他的命。
我是半人半妖,再說兩派心法,我都了若指掌,而魅妖之體又有彆於他人,不論是正道清氣還是魔氣,都可吐納循環。這也就是為什麼,慕無塵當年用如此霸道的靈氣在我四肢筋脈走過,我還能活下來。
我坐於賀蘭芝身後,為他疏通林脈,整整七天七夜。待我收功,已全身是汗,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來。雖說不能將他體內的魔氣徹底祛除乾淨,也算是暫時保住了賀蘭芝的這條命。
此後的半個多月裡,我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他,每一天都為他洗髓通脈,吊著他一口氣。我知道若真要救他,那就要儘快聯係上天門宗。然而,蓬萊山與虛荒相隔千裡,我又冇有了飛劍,哪怕步程再快,賀蘭芝也已經等不起。
是夜,我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打坐,突然聽見幾聲囈語。我睜開眼,見賀蘭芝嘴唇微微翕動。他這一陣子都未曾真正地清醒過,夢話倒是說了不少。我凝神一聽,他嘶聲喃喃:“爹……娘……”
賀蘭芝在外人麵前是如何地意氣風發,人人都羨慕他出身良好,天賦過人。但是,卻無人看見他身後的艱辛,他看著如珠如玉,好似從未吃過一點苦頭,可是他的雙手卻跟粗人一樣布滿繭子。我走過去,為他掖了掖被子。
我看著這個從九天上摔下來的雲鶴,他傷痕累累,不見半點風華,卻讓我覺得容易親近得多。一個人他表麵上再如何風光,實則卻背負著血海深仇,冇有了其他的親人,一個人在這世間踽踽獨行,內心是有多麼地孤獨。這些,我都能夠明白。
“我也冇有了爹娘。”我凝視著他,自言自語地道,“……原來,我們竟是一樣的。”
到後來,我才發現,我終究還是錯了。我跟賀蘭芝,從來就不是同路人。不該是我的東西,我強求一世,也不過是和我娘一樣,淪為他人眼裡的笑柄罷了。
最開始,我對賀蘭芝莫名生出的在意,便是源自於這種同病相憐的情感。我不想他死,不管是用什麼樣的辦法,我都要救活他。
在我和他相遇的第二十二天,賀蘭芝頭一次清醒了。他的眼睛蒙著布,什麼都看不見,身上還發著低燒,可卻已經能說出完整的話。我還清楚地記得,他第一句話便問我:“……你是誰?”
我在不動山近一年,好久都冇聽見他人和我說話。我沉默了良久,才緩緩應他道:“一個,你不認識的人。”賀蘭芝絕對想象不到,救了他一命的人,是他最惡之入骨的妖修。我也不想告訴他,如果可以的話,我情願他永遠也不會知道。
我冇有多說什麼,賀蘭芝卻對自身的情況有所了解。當一個人命不久矣,是會害怕,還是怨天尤人,這一些,我都冇有在他身上看到。賀蘭芝比我所預料的平靜得多,甚至對自己年輕就要逝去的性命,也不曾感到有一絲惋惜。
他蘇醒後的那兩日裡,我從冇離開過他的床邊半步。我喂賀蘭芝喝下了苦藥,他這兩天咽什麼、吐什麼,精神看著卻還不錯,我很清楚,他這是回光返照,留給他的時日已經不多。他勉強喝了半碗藥後,我扶著他坐起。
賀蘭芝身上的紫氣已然黯淡下去,藥石罔效,他隻是靠著內丹仍然在苦苦強撐。他的連朝著我的方向,沙啞地問:“這裡是何處?”
我回答他:“不動山。”
“不動山……”賀蘭芝喃了喃,問,“離蓬萊可遠?”
我如實說:“以我的步程,最快半年。”
賀蘭芝輕點點腦袋,我就看見他摸了摸腰下。我知道他在找什麼,說:“麒……你的東西,我保管妥當,你若是現在想要的話,我這就去取來。”說罷,我就要站起來。賀蘭芝卻叫住我:“彆走……”他的氣息微弱,語氣卻很篤定,“……我信你。”
我微微一怔,也冇坐回去,隻走到他床邊,把他的手放回被子裡。他靜了一會兒,又開口道:“在下有一事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