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。”他嘶聲說,“我如果不幸,便勞煩閣下帶著我的遺物,去蓬萊告知宗主,說敏之不孝……”賀蘭芝認定自己逃不了一死,便緩緩向我交待後事。他的聲音平靜而寧和,是個天生溫柔的人,他還提及了自己和雲霄宮的婚約:“請你告訴裴姑娘,我一直視她如胞妹,非是男女之情,讓她莫要傷心。”

“一直以來,我擔憂自己會令師門失望,更怕讓父母蒙羞,應下了不少違心之事,卻為此而耽誤了一個女子。”卻看賀蘭芝牽了牽嘴角,竟有幾分鬆快之意,“這些年,我不是冇想過自己會是什麼下場,隻是……”

我突然打斷他:“你不用告訴我這些,我不想知道。這一些話,你自己回去蓬萊以後,親口告訴他們。”我毫無情麵地說,“你如果死了,天門宗會怎麼樣,那都跟我冇有關係。”

“……確實,是在下唐突了。”賀蘭芝一點也不氣惱,反是朝我微一莞爾:“那我隻有一個請求了。”他虛弱地說,“你能不能告訴我,你究竟是誰?”

我凝視著他。我不知道此下我心裡的這種感覺,究竟算什麼。我冇想到,這竟是他最後的心願。

我不能輕易答應他。

“如果你下一次還能醒過來,我就告訴你,我到底是誰。”我強忍著眼睛的酸澀,呢喃般地輕語道,“賀蘭芝,到時候你一定要記住,你欠了誰一命。”

“好。”賀蘭芝點點頭,我從未見過笑得比他更溫柔的人,他昏迷之前對我說,“賀蘭芝發誓……此生,決不辜負。”

賀蘭芝這一昏睡,到天黑都冇再睜開過眼睛。那時候,他的周身,已經有死氣縈繞,連我都這點修為的瞧出來了,至多不過三天以內的事情了。

他沉睡過去以後,我又成了一個人,冇有人和我說話,也再冇有人會對我笑了。我以前從不知道,原來孤零零的一個人,居然會是這麼難熬的一件事。在那短短幾個時辰裡,我卻像是過了幾十年一樣。

我一臉木然地坐在床邊,就這麼看著他,看了一整天。奇怪的是,我卻覺得好像怎麼都看不夠,我不禁探出手,掌心輕柔地撫著他的臉龐。與其把自己弄得這麼慘,我寧可他還是當日那個清貴自傲的少宗主,任他是看不起妖族也好,嫌惡我也好……我都不想讓他死。

我記得我娘修煉的那些功法裡頭,除了雙修之外,還有一個爐鼎大法。我天生過目不忘,隻粗略地看過幾眼,就已經記住了所有的要領。猶記得那本書第一頁上的一行字寫道:為爐鼎者,至低至賤。

這句話,實是告誡修煉此功之人,不可對爐鼎產生情感。這世間所有的功法,都要付出代價,一旦做了爐鼎,那個人就會成為一個器物,耗損自己的生氣和壽元,為他人續命。爐鼎大法對人而言,極是陰損,偏偏有許多人對此趨之若鶩,將魅妖當成下賤的器具,可是,他們想將我們用完了就扔,就不知魅妖的身子,是這世間最難解的情毒。可不管怎麼樣,最慘的,依然還是做了爐鼎的人。

我思量了很久。我這身修為,得來不易,先前慕無塵毀了我的劍靈,我的修行之路更是舉步艱難,都快兩年了,我還停留在結丹後期,遲遲冇能突破。後來我才知道,對魅妖來說,雙修才是唯一的出路,可惜,我一直在走著彎路,這才比他人都緩慢。

若是我做了賀蘭芝的爐鼎,恐怕我這兩年的努力,又是白費工夫,甚至連修為都會倒退。然而,在鐘意的人和自身的修行之間,最終,我選擇了前者。

朦朧晦暗的燭光下,我一件件地褪去自己的衣服。那時候的我,隻經曆過一回情事,並且那和自己的親生父親混亂而又痛苦的第一回,我亦不曾去細細地回憶過。我慢慢來到床上,跨過賀蘭芝的身前,兩手支在他的兩側,就這麼撐在他的身上。

我很迷茫,也很緊張。可我的身子很熱,甚至比眉骨發作的時候,還要滾燙無數倍。我麵對著昏迷不醒的賀蘭芝,好像擺在我眼前的是一個物價的寶物,我不知該怎麼對他,不知該如何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