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幫他做了一個木杖,這樣,我若是不在屋裡的話,他也能自己下床來走動走動。轉眼,我們一起生活了也有一段時間。

這一天,我提著一籃衣服,賀蘭芝卻非得要跟著我。

“你究竟在氣我什麼?”賀蘭芝把一隻手放在我肩上,我人走到哪兒,他就跟到哪兒。我不答他,他的手指便輕輕地在我肩上捏了捏,臉上雖含著淺笑,卻帶著一絲小心說,“我在這裡,是不是……給你添麻煩了?”

先前的天門宗少宗主雖也是這般溫雅,但是骨子裡卻天生帶著一種傲然。現在,他什麼都忘了,便隻剩下淺倦溫柔,一個不小心,就會溺死在裡頭。

我憋了半天,擠出兩個字:“冇有。”我們來到河邊,我洗衣服的時候,賀蘭芝就乖乖坐在我邊上。

今日天色極好,河水涓涓地流,還有魚跳出水麵。我便是在一條河邊,帶回了身負重傷的他。

“你既然不生我的氣,”賀蘭芝的聲音清越動聽,“那為何一直都不肯理我?”

我搓著衣服,邊道:“我這不是在應你麼?”

賀蘭芝道:“那不同。是我問你話,你才肯開口的。”我不知想到什麼,冷笑了笑:“我哪有這麼多話好跟你說。”

賀蘭芝安靜了下來,我也漸漸停下了手邊的活兒,回頭看了看他。賀蘭芝看起來冇有不快的樣子,可我還是說:“你莫瞎想,我……並非生你的氣。”他一聽,嘴角便溫柔地一揚。

看到他這個樣子,我便又想到那一整晚,我都趴在他的身上,讓他……這時候,我就該慶幸,他看不到我這副局促狼狽的模樣。

跟著,賀蘭芝又問我:“你到現在都冇告訴我,我究竟是誰。”

自他醒過來,我對他的身份過去隻字不提。起初,他問過我幾次,我都不答,想必他心裡也是焦急的。隻怪他把我也忘得一乾二淨,我嘴上說不氣,怎麼樣都是有幾分遷怒的,此刻也就隨口說道:“你叫趙大牛,是我們村口一家屠戶的兒子。”

“……趙大牛?”賀蘭芝好奇道,“那我家隻我一個兒子?”

“誰說的。”我信口雌黃說,“你前頭還有九個姐姐,老大叫趙一牛,依次往下。”賀蘭芝問,“那我為何不叫趙十牛?”

“你家好容易生出了你一個兒子,自然得不一樣嘍。”

賀蘭芝認認真真地聽我一通胡說,忽然坐直,道:“你騙我。”我眼皮一跳,語氣不自覺冷下:“哦?我騙你什麼了?”

“我不知你嘴裡的趙大牛是何人。”賀蘭芝緩緩道,“你忘了麼?當日,我醒過來時,你叫我作,賀蘭芝。”

賀蘭芝果然一點也不蠢。我不置可否地笑了聲:“你既然知道你自己是誰,又何必來問我。”

他搖頭:“趙大牛都能有九個姐姐,一個人不可能冇有過去。你是我唯一認識的人,我是想知道我的過去,我在這世上,可還有其他父母親人。”我聽著他的話,漸漸垂下眉目,後來道:“你冇有爹娘。”

賀蘭芝神情不變,我卻能感覺到他身子微僵。我帶著連我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惡意:“你冇有其他親人兄弟朋友,什麼都冇有。”

賀蘭芝沉默了半晌,跟著卻抓住我,語氣帶著一絲急切:“那你又是誰?你為何……”他似乎急於想要確認什麼,“你說我在這世上冇有親人朋友,那你又為何對我這麼好?”

隻要是他的事情,我都事事親為。他剛醒來的那一陣子,夜裡還會發高熱,也是我衣不解帶地照顧著他,為他熬藥、擦身,幾夜都冇好好地合過眼。我對他的好,他都記在心裡。

我轉回去,搓洗著我們倆的衣服,實在扛不住他的逼問,便道:“我對你好,那自然是因為,你是我慕家的童養媳。”

“童養媳?”賀蘭芝一怔。

我臉上揚起一抹算計的笑,一副煞有其事的語氣道:“不錯,你是我慕家買回來給我當媳婦兒的。否則,我又為何要這麼費心管你的死活,還在這兒給你洗衣服?”說罷,我拍拍腿,提著那一籃衣服站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