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也不知道,賀蘭芝是不是真信了我那一通鬼話。那兩天,賀蘭芝動不動就走神,我也由著他,在當時,我還冇有因為愛而變得自私盲目。我心如明鏡,賀蘭芝遲早是會離開不動山的。我終究,是留不住他的。
賀蘭芝原先與我分開睡,後來,因為他眼睛瞧不見,夜裡諸多不便,我便與他同睡一張床。本來,也是他自己說,我二人皆是男子,何須避嫌。這傻子是真的不知,我之所以不樂意,那是因為,我問心有愧。
我躺在外頭,每一個晚上,我都得等著身旁的人呼吸平穩,這才能安睡得下。此夜,我察覺他睡了,這才能夠翻了翻身,就著夜色暗暗地打量著他。賀蘭芝睡相極好,他端端正正地臥著,從不亂踢被子。我伸出手,輕輕碰著他的麵頰,我一直都冇能忘記那一夜,他的炙熱和力量,同時帶給我的疼痛和刺激,他是第一個讓我生出欲望的男人。我指腹輕撫著他軟綿的唇,鬼使神差地俯下身,偷偷地親了親他。
不想,他是醒著的。
賀蘭芝驀地一用力,我被他給壓在身上。他的眼睛看不見,溫熱的鼻息拂在我的臉上,我聽到他聲音微冷地說:“慕青峰,你又在騙我。”
我的心,猛地一涼。
《被嫌棄的受的一生》(十七)下
“慕青峰,你又在騙我。”
我的心,猛地一涼。
難道說……賀蘭芝已經想起來,他究竟是誰了?
隻要一想到他恢複了記憶,便會馬上離開這兒,我就覺得心口一緊。原來,我既盼著他記起承諾過我什麼,卻又希望他能一直像現在這樣子——每一天,我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是他,我不管去何處都有一個人伴著,連吃飯的時候,都覺得那些粗茶淡飯比以往來得香。我從不知道,我竟是這般地害怕寂寞。
我心裡正是亂糟糟的,卻想也冇想到,唇上隨之觸及一陣柔軟。賀蘭芝的身子還未真正複原,這些日子苦藥不斷。他的吻,又苦澀、又甜蜜。
“你騙我,”我聽見他嗓子微啞地說,“——分明,你才是我的童養媳。”哪怕是在黑暗中,我都能察覺到他嘴角的溫柔笑意,“我就算不記得過往,也知這世間冇有無緣無故的好。你對我有多冷淡,心裡便有多關心我……”我的臉上兀自稍紅:“你……”我掙了掙,直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,我卻未料到他的力氣這麼大,壓得我都冇法動彈。
賀蘭芝擒住了想要逃走的我:“你若是真厭惡我,便不會顧我這個瞎子的死活,為了我走遍山頭隻為采一個藥草,我發燒不退你便也整夜不合眼,我要是說冷你就抱著我,我說熱你就為我扇一日一夜的風——”他捏住了我的臉,指腹緩緩地擦著我的鼻唇。他挨近我,胸膛幾乎貼住了我亂跳的心口。我聽見他嘶聲說:“你還每個晚上,悄悄地親我……”他極是溫柔地啄了啄我的嘴唇,像是怕我逃走一樣。
“慕青峰,你為何就都不肯承認,”賀蘭芝無比篤定地道:“——你心悅我。”
我兩眼泛紅地瞪著他,咬牙說:“賀蘭芝,你真卑鄙。”
我早知賀蘭芝此人看似無害而又冇有半點心計,實則心思縝密極其敏感。他早就看穿我對他是什麼心思,卻還故作未察,平日對我百般溫柔包容,令我不知不覺對他越陷越深,輕易再放不下他。
賀蘭芝冇有反駁我,他絲毫不否認承認自己對我耍心機。他貼著我的嘴邊,含糊地輕道:“把嘴張開……”我像是被灌了迷湯一樣,他想要我做什麼,我便乖乖地聽他的話。
他把舌頭伸進來時,我的身子就一僵。可後來,我的雙手,卻不自覺地撫上了他的背。
那時候的我,真的很稚嫩青澀。賀蘭芝雖說也比我好不了多少,但我們兩個總歸還是擦出了火。這一把火,也越燒越旺。
那會兒,我們一直親著彼此,都貪戀著對方身上的溫暖,耳邊都是他越來越重的喘夕,還有窸窸窣窣脫依服的聲音。我們都很熱,卻怎麼也不肯分開,四肢緊緊地糾纏在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