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。我聽見他道:“你做事不力,本尊隻要你這一雙眼睛,便是看在你父親對本尊一片忠心。”
“不要拿走我的眼睛、不要——”
當時,我渾渾噩噩,隻聽見女人淒厲的慘叫聲。跟著,就有人把我支起來。靳涯來到我麵前,就算看不見,我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血惺氣。我扯了扯嘴角:“尊主難道要為了區區一個慕青峰……冒險使用禁術麼?”
靳涯沉聲冷道:“慕青峰,你也就隻有現在這種時候,還能在本尊麵前嘴應了。”
他把那雙眼換給了我,那個過程,就好像被無數的利刃切割肉身,生不如死。換眼以後,我無法動彈整整一個月。
那日,大夫為我揭下了蒙眼的布條,確認我終於能夠視物,他們便帶著我去見了魔尊。
兩扇門一齊推開來,我來到一個猶如宮殿一樣奢美的地方,萬盞燈火如星子,我看到一個狹長的背影。他負著雙手,身上的玄袍冇有一點暗紋雕飾,卻給人一種濃墨重彩的感覺,待他回頭之際,我便看見那深邃得近乎能以華麗二字形容的五官。我終於知道在第一次見到他時,那種違和感從何而來,他先前隱匿自己的魔氣,如今總算不用掩飾,隻看那一雙瞳仁,是暗紅到接近漆黑的顏色,仿佛生來帶著攫取人心的魔力。不管是誰,被那雙眼看著,都會在一瞬間失了神。
他對我沉聲說了句,“過來。”
有那麼一瞬息,我竟將師叔和魔尊的身影重疊到了一起。我很快地回過神,向他走了過去。
靳涯似乎滿意於我如此乖巧聽話,他抬手想去碰我,我卻微微一動,將臉撇開了去。這個動作讓我們之間原本還算平靜的氣氛急轉直下,我感覺到空氣中的一絲危險,下意識地想退後一步,手臂卻被他給一手扣住。
“唔。”我吃痛地微微擰眉。他湊得我很近,雙眼斂下看著我,說道:“你的眼睛既然治好了,本尊也有個東西,要送給你。”
就看我們的前頭,有一個發著光芒的珠子。那珠子手掌般大,原是晶瑩剔透,靳涯不知使了什麼術法,我竟瞧見珠子裡漸漸顯出了人像。幾個人影越發清晰,我的眼裡卻隻能看得見那坐在床上之人:“賀蘭芝……!”我伸出手,想要去碰一碰他,卻被身邊的男人抓住,他在我耳邊沉沉道:“此為妄虛海鮫族的鮫珠,這個法寶可以儲存人的記憶,可彆被你碰碎了。”
我卻冇註意聽他的話,隻目光貪婪地看著前方。
賀蘭芝眼上的布被人小心地摘了下來,他緩緩地睜開眼。那雙眸子漆黑如夜,看得我都舍不得眨眼。天門宗宗主和裴鳴軒等人都在,他們看賀蘭芝雙眼恢複視力,都一副放下心中大石的模樣。這些人說了幾句話之後,便要起來出去,讓賀蘭芝一人好生靜養。
卻在裴鳴軒轉身之際,賀蘭芝驀地出聲:“那一隻妖……後來怎麼了?”
裴鳴軒怔了怔,跟著,臉色不太好看地緩聲道:“你已經親手除掉他了。”
賀蘭芝仿佛是失神一般,靜默了很久。
在畫麵消失之前,我瞧見他的唇動了動:“那就好。”
《被嫌棄的受的一生》(十九)下
靳涯告訴我,賀蘭芝被帶回天門宗以後,師門便為他解開了迷住心竅的魔障。他隻知道自己為妖物所蠱惑,卻不記得與我之間的點點滴滴。賀蘭芝父母為魔所殺害,他隻恨不得親手屠儘這天洲倉土上所有的魔修,而妖,是依附魔修而活,他連動手殺我們都不肯,嫌我們妖族身上的血,會臟了他們手裡的劍。
我獨身站在屋欄下,出神地看著眼前的一池菡萏。水裡新月如鉤,這副景色美得好似幻影一樣。這像是在告訴我,我曾經擁有過的一切,都隻不過是鏡花水月。我的幸福是假的,我的愛人,也是假的。
不知不覺,一個高大的陰影由後覆來,他的雙手環過了我的腰身,溫熱的胸膛貼住我的脊背。“慕青峰,”他的唇伴著炙熱的氣息,緩緩拂過我的耳後,“你總該清醒了。”
在這個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