變幻無常,有時候七八月會下鵝毛大雪,有時候一二月卻十分酷熱。不知不覺,我和那個男人在這山上,一起生活了也有兩個多月了。山上的日子一成不變,但是,因為有他在這裡,我從來冇有感覺到寂寞。

我是一個冇有過去的人,連自己究竟是誰都不知道,誰知,老天卻待我不薄。我不知道,怎麼樣才能算是好日子,我隻曉得,隻要能天天看見他,我就已經很滿足了。

這天,我挑著擔子到河邊取水。水裡有好多的遊魚,我卷起了褲腳,下水去抓魚。那些魚兒遊得可快了,我被潑得半身都濕透了,好容易才抓到了幾條魚,把它們丟進了桶子裡。我上岸後,隱約察覺到了什麼,我直了直身,猶豫地朝那一處一看——

晚風吹著蘆葦,我看到了一個束冠的男子。他麵如冠玉,姣好更甚女子,然而又好似大病初愈的模樣,麵頰看著消瘦,雙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,身影也有些單薄。那幅樣子,竟讓人覺得有些淒涼。

他不知站在那兒有多久了,我與他四目相撞時,他深深地望著我,眸裡似有千回百轉的情緒,濃烈的愛恨交織在一起。就看他逐漸攥緊了雙手,兩肩微顫,明明如此激動,卻咬牙切齒地說:“慕青峰,我就知,你定然還活著……!”

《被嫌棄的受的一生》(二十)下

他深深地望著我,眸裡似有千回百轉的情緒,濃烈的愛恨交織在一起。就看他逐漸攥緊了雙手,兩肩微顫,明明如此激動,卻咬牙切齒地說:“慕青峰,我就知,你定然還活著……!”

他穿梭過蘆葦,向我走近,分明步伐急切,卻又在我幾步之外停住了腳步。

他是個男子,卻有著一雙很漂亮的眸子,像是水做的一樣,我不認得他,眼睛卻不知道為什麼,不能從他身上轉開來。我望著眼前之人,輕牽了牽嘴角,說:“你長得……真好看。”

說罷,就見他臉色微微一變。我這才想到,男兒不重皮相,想必他定不喜歡他人這般誇他,我自覺失言,這才要道歉,他卻猛地提起聲音:“慕青峰!”他好似強作隱忍,說話時胸口漏著風,極是難受的樣子,“你究竟……究竟又在玩什麼把戲!”

麵對他的這一句質問,我怔怔地睜著眼。

他恨恨地瞪著我,眼裡盤繞著猩紅的血絲,他仿佛正在經曆著一場天人交戰,終忍不住失聲說:“我尋了你快整整一年……”他喃喃自語般地道,“自從萬魔宗裡將你帶回天門宗那一日起,我就再無一天寧日。你口口聲聲說與我結為道侶,卻又不能和我解釋,我賀蘭芝的道侶,為何會成為魔尊的護法,而又為何,我賀蘭芝的道侶,竟會躺在魔尊的床上!”

“我親自審問你時,你滿嘴胡言亂語故意激怒我挖苦我,寧肯逼我對你動刑卻就是不肯和我說一句真話,你以為,我心裡就好受麼?!”他紅著眼看我,倏地輕笑了笑,那幅樣子,讓我覺得胸口一緊,很不舒服。隻聽他道:“後來,我總算是明白了。慕青峰,你自然不敢實話說,你把那陷入魔障的瞎子,捏在自己的手心裡,將他耍得團團轉,讓他背棄師門手足同胞,心甘情願地和你一起待在這荒僻的妖山上。”

他凝視著我,眼裡逐漸升起一股悲涼:“若隻是這樣,也就罷了。誰知……你竟是如此貪得無厭!原來,你對他千般萬般的好,就是為了讓他全盤相信你,他直到消泯為止都從未懷疑過你,可你心裡真正想要的,卻隻有他的一身修為——”

我一臉訝然,便看他目中的淒清漸漸退去,慢慢流露出恨意與偏執:“慕青峰,打從你被驚鴻劍帶回天劍閣,我就冇放棄過找你。眼看期限已到,天劍閣仍冇能交代出魔尊的去向,謝天瀾也在叛離天劍閣而下落不明,三月之前,我親自上天劍閣逼他們交出你,他們卻都說你已身死。”

他說到這兒,聲音漸止,表情像失了神。

我卻被他弄得更加糊塗了,不禁出聲道:“你說,你叫賀蘭芝?而我……還是你的道侶?”我有些無措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