脖間雲繞,我聽見一聲寒笑:“——你也會疼?”他咬牙切齒地道,“慕青峰,你如果知道疼的話,就不會三番兩次惹火!”

那一夜,我幾乎在他的欲望下粉身碎骨。從此以後,他終於明白,該如何拿捏我。如此又來了一兩回,我就被他給折騰得服服帖帖,即便是陽奉陰違,在這個男人的麵前,我也隻得是安安分分,不敢再輕易越雷池半步。

在吃了這麼多的苦頭之後,我到底想通了一個道理——留得青山在。我若是要離開這個魔窟的話,首先得保全自己一條性命。我自身若是護不了自己的周全,那又談何將來之事。

一旦想明了這一點,我的日子似乎也變得不是這麼難過。我要的,也隻是讓自己先活著,活好了——至於到底該怎麼活,我這一生,從未左右過我自己的命運。

小半年一晃眼過去,魔尊命人待我越發仔細,更親自傳授心功法予我。我自知他這麼做的目的,是為了將我煉成爐鼎,好早日為他所用。旁人便隻當我是以色事人,靠身子得了魔君的青眼。殊不知,他們這是大大地高看了我去,若非我還有這點用處,我又怎可能偷生至今。

此日,下人傳話,說尊主要見我。

我來到園中,遠遠便聞見清越的說話聲,循著聲音看去,就瞧見涼亭中的一對人。這並非是我第一次見到這個少年,這世間上,好看的人有不少,可像他氣質如此乾淨純粹的人,我卻也是畢生頭一次遇見。我到了亭中,便低眉順目地朝尊主拜道:“青峰見過尊主。”又見了公子,“青峰見過晚玉公子。”

魔君後宮少說也有百人,可到底有一個是不同的。這少年並非魔修,身上反是有一股清氣縈繞,再見他舉止風範,想必也是出身清白的大家子弟。有人說,晚玉公子曾有恩於尊主,在這極樂宮中,地位自是超然不凡。那男人對他亦是慈眉善目,足是帶了三分溫柔:“你先下去,一會兒我命人將這畫裱好,送到你那去。”

少年卻不離去,反是走到我眼前,目中既無厭惡也無鄙視,大大方方地道:“你便是慕青峰?聽人說,你出自天劍閣,若說用劍,這天下誰不知道劍修的厲害。這樣,你叫個劍出來比劃比劃看看?”

我聽到他的話,不知想到何事,胸口頓覺一窒。好在此時,男人出聲道:“你少聽些他人胡言,他要是這麼有本事,”他的視線越過少年,落在我的身上,眼裡不知藏著何意,“又怎麼會落到本君手裡。”

少年好似聽不出他話中之意,隻轉過來對我道:“來日方長。慕青峰,你彆怕,如果尊主期付你,你隻管告訴我去,我必幫你好生說道他一番。”

我隻垂著眼,應道:“青峰不敢。”

待少年離開,那男人將我喚至跟前:“你近陣子,倒是安份。”他緩緩說,“勾踐臥薪嘗膽以使吳王放下戒心,慕青峰,你如此故作乖覺,也騙不了本尊。”

聞言,我扯了扯嘴角。他斜眼看著我,握著棋子的手似是一滯,後又擰眉問:“你笑什麼?”我道,“青峰不管做什麼還是說什麼,尊主都不會信我,那青峰自也無能為力。”

亭中靜默片刻,我本是想,他隨時會命人抽我一頓鞭子。不料,卻聽他道:“慕青峰,你是不是很想要自由?”

我一頓,之後就猶疑地道:“青峰……自是想的。”我在這男人身邊也有一小段時日,他性子多疑,卻又剛愎自用,我如果違心而言,怕會起反效果,還不如順著他的話。隻要我表現出有求於他的模樣,反倒是能讓他鬆懈幾分。

接著,我聽他鬆口道:“本尊可以給你一個機會。”

我聽到這話時,雙眼頓時一亮,再怎麼努力藏匿自己的心思,眼神仍不由自主流露出一絲欣喜。可是,我早該知道,此人決不會如此好心。

魔尊道:“把人帶上來。”

須臾,就有數人被帶到涼亭之中。瞧他們身上的服飾,竟都是被魔宗所俘虜的正道中人。在看見這些人被帶上來的時候,我就隱約猜到,他要我做什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