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卻聽無塵說道:“自三百餘年前,天洲門派廣收弟子,天洲倉土之間就再無真正的俗界。”
聽他這麼一說,我這才想到,天洲仙者素與凡人有所往來,聽說就算是人間裡的帝王,也會將自己的皇子送到天洲去修行。當下的世道,除了三宗之外,還有不少自稱仙宗傳承的門派,不論是真是假,也仍不少凡人獻上千金萬兩,隻為求得所謂的長生之道。
這些事,無塵倒是不曾與我提說過,我……我卻也不知,自己到底是怎麼想起來的。
自我夢到那個自稱是魔尊之人,我的腦子裡便陡然躥出好多零零碎碎的東西。就比如說天門三宗,仙魔之爭,還有——我生而為魅妖的事實。
隻要一想到這點,我就由心底升起一股悲涼而無力的感覺。身為妖族,已是下品,更何況,還是一個魅。傳說魅妖不論男女皆是銀當禍水,若被人發現誰與魅妖為伍,必會遭人所不齒。
“何事?”無塵陡地出聲一問。我頓時回過神來,忙衝他搖頭說:“我……”一與他對上眼,不知是不是我多心,他似將目光從我身上彆開去——自從我和他有了肌膚之親以後,他對我雖仍是關懷備至,但無形之中,我卻感覺,他好像……離我又遠了一點。
我還冇來得及多想,便又被眼前的那一片盛景吸走了心思——那是在我們穿過一片雲層之後,地上的馬車和行人突然就多了許多,沿著那綿長而蜿蜒的隊伍往前一看,宛若撥開一層層雲霧一般,一座如龐然大物般的城池就這麼出現在我們的眼前。
——天都城。我的腦子裡瞬間想起了這仨字。
天洲三大仙宗,不論是勢力還是財力,天門宗都是當之無愧的三宗之最。這座天都城位於蓬萊仙山的山腳下,在最初的時候,不過是些想要沾染蓬萊仙氣的人聚集於此,未想數百年過去,竟發展到了眼下這樣的盛況。
我本以為無塵會帶著我,直接一路趕到蓬萊山上去。誰想男人劍氣一收,就抱著我穩穩落於地上。突然天降仙者,本該極是引人註目,可他不知轉手施了什麼障眼法,原先往我們這兒瞧的路人全又都收回去了目光,市井又回到了最初時那熙熙攘攘的模樣。
我抬眼看了看無塵,便瞧他兩手一收負於身後,說:“與宗主相約取藥之日尚有數日,你我先在此地尋一過夜之處。”言罷,他也不看我,就往前走去。
我抓著行囊,三步並成兩步追著他去:“等、等等我——”
城中喧鬨嘈雜,氣息混雜,這可是仙者的大忌諱。我緊緊跟隨著無塵的步子,逐漸走到了無人之地,最後來到了一處無人觀。這樣的地方,在天都城中也不算少見,乃是特地為了遠道而來的仙者所準備,隻有修為高深的人,才能找到這些避世的清淨之處。
觀中雖無他人,但日常所需之物一樣不缺。按照往日那般,無塵為我疏通林脈,這又過了兩個時辰,待他收功,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。月色由窗外探入,我聽到後頭響起他的聲音說:“這三日每天須運功四個時辰,切記不可有一分懈怠。”我還未開口,就聽見他從我身後站起的動靜,我下意識地出聲道:“你去哪?”
話一從嘴裡溜出,方知有多麼唐突。他想上哪兒去,豈是我可以過問的。卻看他的影子一頓,跟著,我就聽他說:“我就在此處。”果真如男人所言,他未從此門出去,而是在距我五步之外席地而坐。
我早知道,儘管麵上瞧不太出來,但是那爐鼎大法,對無塵必定耗損極重。今夜他為我施功時,額上出了細汗,以往不管如何,也不曾見他有幾分吃力過。這樣一看,我就覺得,自己整日所糾結的那些,實在是庸人自擾。有個人待我到如斯地步,不管出自什麼心,都是我慕青峰幾世修不來的福氣,我還想從他身上苛求些什麼?做人,不能貪心太過,什麼都想要。
“那我……先睡了。”我說了一聲。無塵已經閉眼入定,想必,是聽不見我跟他說話了。我緩緩躺下來,也冇真的睡下去,隻是這麼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