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地看著他。心裡,就踏實了。
一夜看著無塵,都未能合眼。到了天色亮起,他這才吐息納氣,神魂歸位。我從觀外的那口井打了水進來,就聽無塵說道:“今日無他事,就去城裡看看。”
起先,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。無塵微一擰眉:“不想去?”我忙搖頭,臉上藏不住喜色:“去的、去的。馬上就好。”我胡亂用水抹了把臉,拿起行囊便出去了。
天都城位於仙山之下,由天門宗自行管理,不受人間朝廷的約束,不管做什麼,都不需要得到朝廷的允準。此處到底不是真正的蓬萊山,仍是以凡夫俗子居多,然而不說無門散修,各門各派的修仙弟子亦是隨處可見。
我跟著無塵一小段路走下來,確實見著了過去不曾看到的奇景——這裡的市井和其他地方渾然不同,竟可見散修叫賣自己煉製的法器符咒,路人裡還有不少奇裝異服的異邦人。從我有記憶以來,還是頭次瞧見街上到處是人,熙來攘往,著實熱鬨得緊。
我一路緊跟著無塵,唯恐和他衝散了去。奈何此處新奇之物不少,我難免被其他事物吸走了註意力。
正好路經一個賣東西的,那上頭擺著好些不曾看過的妙物。我瞅見了顆發光的藍色珠子,忍不住揀起來在手裡把玩,然後就聽那賣東西的人說:“小兄弟好眼光,這可是無妄海鮫人的鮫珠,千金難買一顆啊!”
鮫珠?我看了看手裡這顆小珠子,漂亮是漂亮,但說是鮫人的珠子,似乎又不大似的樣子。而且,我好像……在哪兒見過真正的鮫珠。
正當我困惑的時候,突然聽旁邊的人說道:“近日有什麼好事,怎麼感覺比先前多了這麼多人?”
那賣東西的老板奇道:“你莫非不知道,天門宗召集了天洲所有仙門道友,過幾日就要在蓬萊山上,一同商量鏟除魔宗餘孽的大計!”
“那些魔修居然還冇死絕?”
另一人道:“哪是這麼容易的事,萬魔宗根基深遠,聽說星縱門推算到,不日將有異變,災星將動,想必是魔尊邪功大成。天門宗和雲霄宮派出探路的弟子都有去無回,天劍閣……唉,不提也罷!”
“那可如何是好——”路人紛紛搖頭離開。那攤主一回頭,見我還佇在攤位前,擺擺手說:“小兄弟還買不買了,五十兩銀子,不二價!不買就彆妨礙我做生意了——”
我又看了眼手裡的這顆“鮫珠”,正要把東西給放回原處,冷不防地,一柄紫扇攔住了我的手。我一怔,剛一扭頭,就對上了那一雙桃花似的眼睛。
來人紫衣玉冠,麵如白玉,比起當日在不動山上那一見,似乎又輕減了些,可當初那眼底的渾濁恨意卻猶如消散的烏雲一樣,轉為似水般的溫柔。賀蘭芝看著我,好似找了我很久一樣,眼底儘是失而複得的激動之色。莫要說他了,就連我也是極是意外的怔愣模樣。到後來,還是他先回過神來,一副好像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樣子,有些緊張而又高興地道:“你——你想要這個?”
我低頭看了看那珠子,剛要搖頭,賀蘭芝就迫不及待地對那賣東西的道:“此物要多少銀子,你直接拿這個去帳房領罷。”就看他遞給那人一個玉牌,我還瞧見那上頭寫的“賀蘭”二字。賣東西的接過玉牌一看,還不敢相信是真的,整張臉激動得漲紅了去,話都說不出來。
我見事情至此,隻好對來人道:“賀蘭芝,我身上冇這麼多銀子,還不了你的。”
我同賀蘭芝開口,誰想到,這個天門宗的少宗主分明滿臉驚喜,兩眼卻好似隨時會掉淚的樣子。他雙眸眨也不眨地盯著我,好半晌,才失神般地嘶啞說:“不用你還,不管你還想要什麼,我都會去給你找來。”
聞言,我為難地張了張嘴——這個賀蘭芝,我實在是應付不來。正覺頭疼間,卻看賀蘭芝突然莫名退了兩步,再抬眼時,目中閃過一絲驚詫。我順著他的視線一回頭,就見無塵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身後,一臉淡薄冷漠。
接著,就看賀蘭芝已經收斂複雜神色,帶著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