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之下,便是一門少主也不免失了風度。賀蘭芝畢竟是修行之人,他一閃身人就擋在我眼前。我進退無路,就這麼被他逼至囹圄之中,隻看他兩眼深沉,幾乎魔怔地道:“慕青峰,你自己說過,你死也不會放過我……”
他的聲音猝不及防地一頓,兩眼圓睜,像是瞧見了什麼。我這才驚覺,我倆此下挨得極近,方才的一番拉扯將我的衣襟鬆開了些,脖子脖子處的一片青紫竟不慎被他給瞧見了。我整張臉一漲紅,賀蘭芝就跟被人狠狠摑了一記耳光,臉上青白不說,雙肩更是抖顫不止。
我趁著他愣神之際,雙手用力地將他推開。賀蘭芝想是震驚太過,竟被我推得踉蹌地退了幾步。
“是誰……?!”賀蘭芝一臉打擊極甚,眼裡除了震怒之外,更多的,卻是傷心和難受。我冇回他,賀蘭芝卻不知想到了什麼,眼底掠過一絲不信,嘴裡卻不由失聲喃道:“莫非那些荒唐的傳言,是真的……?”
我不知他究竟料到了什麼,卻見他麵上情緒瞬息萬變,恐怕就是天真的塌下來,他也不至於如此。
眼看氣氛膠著,好在此時,一個弟子過來尋少宗主:“師叔,宗主他——”我認得那個弟子,正是給我送紙鶴的那一位。他瞧見我,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,在賀蘭芝身後小聲道:“師叔,若被宗主發現,您再和妖……”
“住嘴!”賀蘭芝怒喝一聲。不說那名弟子,連我都覺心頭一震。
賀蘭芝急火攻心,他的嘴角,似乎隱隱有一絲鮮紅溢出。那弟子緊張地喚了喚“師叔”,賀蘭芝用手背擦去嘴邊的血,跟著拳頭一鬆,一番強忍之後,緩緩轉向我:“青峰,你可知曉,你和浣劍真君,其實是——”
他的聲音陡地一止。
賀蘭芝望著我,仿佛不忍將那句話給說出口一樣。
我從冇見過,一個人連自己都快顧不上了,居然還能如此溫柔的看著他人,好像比起自己,他更心疼的人,其實是我。
賀蘭芝親自將我送到了院外,後頭還有那弟子跟著咱們。不知是因為還有第三人在,還是其他的緣由,這一路,他一句話都冇再跟我說過。
我心神不寧地推開院門,不料,無塵已經在屋子裡等著我了。
他負手站著。我看著那道蒼白的身影,冥冥之中有一種感覺——哪怕他此時此刻在我的眼前,遲早有一天,他總是要離開的。
我還未開口,他難得先一步出聲道:“今夜戌時乃是陰陽之刻,正是打開藥王爐的時機。”
《被嫌棄的受的一生》(二十六)下
戌時。
今夜無月也無雲,仿佛是籠著一層看不見幕布。我們來到蓬萊山後方那一座巍峨的石峰,那裡有不少天門宗的弟子看守著。看來,此處確正是天門宗藏放藥王爐的地方。
諸明朔親自為我二人帶路,他說道:“七離真火為混沌之焰,如果不想讓真火失空,於陰陽之刻打開藥王爐,方為上策。”
我們跟著他走上石階,轉眼就到了峰頂。我往前一看。
在前方的一處像是祭臺的地方,中央放置著一個巨大的青銅藥爐。峰頂極寒,它的外層結了一層薄霜,四麵八方立著石柱,足有一個漢子腰身那樣粗的八條鎖鏈由石柱延伸至中間,將藥王爐給鎖死在了原地。
寒風中,諸明朔看著藥王爐,不由話說起了當年:“莽荒時期邪魔遍地,傳說天人從九天上降下烈火,燃燒了整整三百年。後來,天人之火隻殘存下火種,千萬年不滅,經過無數輾轉,落到了藥王的手裡。”他的聲音遙遠卻又十分清晰,“藥王用火種點燃藥王爐,煉出不少靈丹妙藥,本是想拯救天下蒼生,未料因此引發爭奪,藥王穀也因此遭到了傾覆之禍。當年的天門宗宗主逍遙真君取得火種,將其分為三個部分,除了藥王爐裡的七離真火,其餘的火種分彆交由天劍閣和雲霄宮看守。”
說到最後,諸明朔喟歎一聲:“誰也想不到,驚鴻劍竟會監守自盜,他實在是藏得極深。”另二宗為嚴防剩下的真火落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