奸人手裡,近時日派了更多弟子,嚴加駐守禁地,決不讓任何人有機會動手。

從出發來到這兒,我就一言不發,無塵察覺我臉色有異,出聲問:“有事?”

“我——”實話說,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,“非得打開藥王爐不可?也許,還會有其他的辦法……”之前尚不覺如何,此時此刻,我心上盤繞著一片陰霾,莫名感到不安。

無塵以為我是在害怕,緩聲解釋道:“七離真火乃至陽之物,你服下藥之後,我會助你將真火殘留於金丹中的餘焰,轉移到我的身上。”

他雖將話說得輕描淡寫,我卻也知道,這麼做有多少凶險等著他。我心裡百般不願,可是,他一旦決定了什麼事,這裡誰都奈何不了他。從我在那天坑底下睜開眼遇到他,一直到今日這一刻,他著實為我做了許多,一想到這兒,我不禁問:“為什麼?”我攥緊雙手道,“就為了我的性命……值得麼?”

日子漸久,不管我想起了有多少,從他人言語裡,我也能瞧出端倪來。慕青峰不過是個魅妖,一生受儘鄙夷輕賤,浣劍真君何必為了一隻妖,做到如斯地步。

那雙眼看著我,眼底清若無魚之池,在我瞧出來什麼之前,無塵已彆開眼,好像在隱忍著什麼般。

他說:“此夜一過,你自會明白。”

無塵走向諸明朔,道:“我這便去取出轉元金丹,勞煩宗主為我二人護法。”諸明朔拱手:“真君言重。”

言罷,諸明朔就帶著其他弟子轉身離開此處。

我眼睜睜看著無塵喚出了真劍,他手裡的那一把劍閃爍著清冽的寒光,黑夜之中,鋒芒極甚。便看他縱身一躍,躍到了藥爐頂蓋上,“鐺”地連著幾聲脆響,是他親手斬斷了封住藥王爐的重鎖。沉沉的鎖鏈砸在地上,塵土飛揚,我仰首看著天色,夜幕漸漸變得渾濁,還有悶雷聲傳來。

“無……”我還來不及喚他,腳下便驀地一震,差點冇站穩。我忙往那一處看去,整個藥王爐都冒著薄霧,覆蓋在它外頭的那一層冰霜正在融化,爐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蘇醒了過來,正在熊熊地燃燒,周圍的溫度不斷在升高,不過片霎,我就一頭大汗,吸入的氣都極是炎熱。若是冇有修為護體的凡人,隻稍在此處待不過半個時辰,就會被活活熱死。

我站在此地尚覺難受,更何況是距離藥王爐最近之人。藥王爐被燒得通紅如焊鐵,在他打開爐蓋的一瞬間,熾熱的火焰像滾熱的氣流一樣噴湧而出,卻被他周身寒冽的劍氣給擋住,那銀灰色的發絲被衝散開來,我仿佛聽見了長長的怒嘯,好似是爐裡的真火發出來,兩股力量互相較量,最終火勢漸弱。我目不轉睛地看著這一幕——他伸出手,從爐中那燃燒的赤焰當中,冉冉升起了一顆赤金色的藥丹。

無塵竟真的從真火中取出了金丹。他帶著掌心裡那顆救命的藥,回到了我的眼前。無塵看著我,將手伸到我眼前,嘶聲說:“服下。”我一想到這是他舍命為我取來之物,便不再猶豫,將它取來張口咽下。

一入口,它就化開來,我閉著眼,吸收著金丹之力。一開始,我並未覺得如何,漸漸地,我感受到腹中一股溫熱,額角的汗珠沿著鬢發滑下,墜落在地上。“——嗚!”我猛地一屈膝,跪倒之前,就被他兩手扶著。

我抓緊了無塵,好似身處於烈焰之中,五臟六腑都灼燒起來。“青峰……!”無塵連忙讓我趺坐下來,他還說了一些話,我卻什麼都聽不進去。他隻有坐於我身後,速速轉功,將兩掌貼於我的後背。筋脈連通時,我隻覺一股寒氣迅速穿過四肢百骸,將我衝擊得往前一傾。

到底是我小看了真火之焰,冇想到,居然會這麼疼。那種熱,不止是血肉、骨頭,連三魂七魄都好像跟著燃燒起來,這讓我想起了記憶深處,曾經看過的畫麵——

那是在不動山裡,我親自點燃了火,看著它一點點地蔓延,我站在火海麵前——我想起來了,那些東西,是我娘親的遺物。黑色的碎屑漂浮在空中,除了煙灰之外